李雲龍拽著陳有才的胳膊，跟頭餓狼見了肉似的，腳下生風。
陳有才被他扯得一個趔趄，嘴上罵著“你小子慢點”，腳下卻也跟著快了起來。
雙橋鎮的中心廣場，已經被臨時徵用成了物資堆放點。
剛一走到街口，饒是李雲龍這種見過點世面的，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怎樣一副場面。
槍。
入眼全是槍。
漢陽造，老套筒，中正式，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牌槍，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槍身的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黑洞洞的槍口像是無數雙眼睛，沉默地看著天空。
槍山的旁邊，是機槍。
捷克式，馬克沁，歪把子，幾十上百挺地擺了一地，像是準備拿出去賣的鐵疙瘩，透著一股讓人心頭髮顫的兇悍。
再往裡，是炮。
十幾門黑乎乎的迫擊炮，炮口斜斜地對著天，旁邊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炮彈箱。
還有子彈，一箱一箱的，壘得比人都高。
手榴彈，裝在筐裡，跟土豆似的，一筐一筐地往上碼。
軍裝，被褥，牛皮靴，麵粉，大米，罐頭，藥品……
一個整編師的家當，就這麼赤裸裸地攤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陳有才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
他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肌肉在微微抖動。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北伐軍到紅軍，繳獲的東西不少，可像今天這樣，把一個師的家底整個端過來的，這是頭一遭。
這已經不是打勝仗了。
這是發家。
李雲龍最先回過神來。
他往前走了幾步，從一座槍山上抽出一支嶄新的“中正式”，拉了拉槍栓，又湊到眼前聞了聞。
“新槍。油味兒都還在。”
他咧開嘴，笑了。
廣場上，到處都是紅軍戰士。
他們有的，就那麼呆呆地站著，看著眼前的武器山，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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