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自己縮在院子角落的陰影裡。
他像一頭被驚擾了的野獸，警惕地豎起了全身的毛。
他盯著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男人，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別人看到的是中央派來的大領導，是靠山，是希望。
他看到的，卻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屠刀。
院子裡嘈雜的議論聲，在那個男人走進來的一瞬間，自動消失了。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那幾個新來的警衛，把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徐軍長陪著那個男人，走到了院子中間。
“同志們，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徐軍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但李雲龍聽出了一絲不同。
那是一種下級對上級特有的恭謹。
“這位，是中央派來我們鄂豫皖根據地，主持工作的張國燾同志。從今天起，張國燾同志將擔任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書記，兼軍事委員會主席。”
軍委主席。
這四個字，像四塊大石頭，狠狠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男人，將是整個鄂豫皖根據地，包括紅四軍在內，最高的軍事長官。
院子裡響起了一陣剋制的、整齊的掌聲。
李雲龍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手心冰涼。
張國燾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掌聲立刻停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我代表中央，向大家問好！”
他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人心裡。
“雙橋鎮大捷，打得好啊！活捉嶽維峻，這是我們紅軍的重大勝利！中央對鄂豫皖根據地的同志們，是高度肯定的！”
他先是表揚，底下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可李雲龍心裡頭，那股寒氣卻越來越重。
“但是，”張國燾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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