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趴在了機槍後面，眯著一隻眼，朝遠處瞄了瞄。
“你這槍口，抬高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王老根愣了一下：“報告團長，我這是對著敵人衝鋒的路瞄的，打的就是他們的腦袋。”
“打個屁的腦袋！”
李雲龍罵道，“戰場上，人是活的，會跑會跳會趴下。你瞄著腦袋打，一顆子彈飛過去，人家一趴，不就打空了？”
他用腳踢了踢沙袋：“給老子放低點！瞄著他們的腰帶打！子彈打在地上，能濺起一片土和石子，說不定還能碰上幾個倒黴蛋。就算打不著人，也能把他們嚇得不敢抬頭。這叫火力壓制，懂不懂？”
王老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趕緊招呼手下人，重新調整機槍的角度。
李雲龍又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幾個兵正在挖防炮洞。
“洞口給老子修成拐彎的！別修直的！”
他吼道，“一發炮彈下來，彈片貼著地面飛，你那洞口修成直的，裡頭的人不就成了肉串了？”
他一個陣地一個陣地地看，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摳。
從機槍的射擊角度，到手榴彈的投擲距離，再到預備隊的藏身位置。
他甚至親自規劃了從主陣地到後方彈藥庫的交通壕路線，要求必須能讓兩個人彎著腰並排跑。
跟著他巡查的幾個營連長，看得是心驚肉跳。
他們第一次發現，自家這個在戰場上瘋得像頭野獸的團長，在準備戰鬥的時候，心細得像個繡花的姑娘。
劉山跟在後頭，心裡頭那點不踏實，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心取代了。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徐軍長會那麼看重李雲龍。
這人，天生就是個為打仗而生的怪物。
把整個陣地都巡查了一遍，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李雲龍站在山坡上，看著腳下這片被他親手佈置的陣地。
戰壕，交通壕，明碉暗堡，縱橫交錯，將整個山坡變成了一座進得來出不去的死亡迷宮。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萬事俱備，就等那條大魚，自己一頭撞上來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漫長而又焦灼的等待。
兵們都藏在挖好的工事裡，不許生火，不許大聲喧譁。
白天曬太陽，晚上喂蚊子。
吃的，是早就準備好的乾糧，硬得能把牙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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