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和蒼蠅在耳邊嗡嗡地叫，像在嘲諷這群活死人。
王老根趴在他的機槍後，手心全是黏膩的汗。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沉重，有力，一下下撞著胸口。
敵人已經很近了。
他不用望遠鏡，都能看到那些黃軍裝，看到他們扛著的槍。
他甚至覺得，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汗臭味。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團長。
團長還趴在那兒，和身下的岩石融為一體。
王老根把頭又縮了回去，壓下呼吸，把手指，搭在了機槍的扳機上。
敵人的先頭部隊，已經走進了伏擊圈的入口。
一個連的兵力。
他們很謹慎，停下腳步，派出幾個尖兵，朝兩邊的山坡搜尋前進。
劉山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咬緊了。
他看著那幾個敵軍尖兵，離二營的潛伏哨越來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二營那個哨兵就藏在一蓬半人高的草叢裡，敵人再走幾步，就能一腳踩在他臉上。
劉山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槍套的皮帶。
那幾個敵軍尖兵，在草叢邊停下了。
他們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會兒，什麼也沒發現。
山坡上，死一樣地安靜。
一個尖兵覺得無聊，撿起塊石頭，朝著那片草叢扔了過去。
石頭落在草叢裡，驚起了幾隻螞蚱。
尖兵們互相看了看，笑了。
他們轉身，朝後方的軍官揮了揮手，示意安全。
劉山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氣，這才感到軍裝緊緊粘在溼透的後背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李雲龍。
李雲龍依舊舉著望遠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剛才那命懸一線的瞬間，彷彿只是山間一陣無足輕重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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