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一停，戰場上安靜得嚇人。
風吹過，捲起一股血腥氣和泥土的腥味。
所有人都趴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被那一聲槍響定了身。
那個渾身是血的前衛連連長，張著嘴，忘了自己身上的傷，只是盯著七百米外那個啞火的碉堡。
回來了不到四十個弟兄，幾十條人命，就被那個鐵王八盒子吞了。
可現在，它不響了。
劉山就在李雲龍旁邊，他看得最清楚。
師長趴下，瞄準，開槍。
整個動作，沒有半點多餘，快得像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本能。
然後，七百米外，那個讓一百多人束手無策的機槍口，就啞了。
七百米。
劉山在講武堂裡學過，這個距離，用沒校準過的三八大蓋打中一個臉盆大小的目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
那是神仙乾的事。
可看著李雲龍那張平靜的臉，劉山不覺得這是運氣。
這個人，從認識到現在，乾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場豪賭，偏偏他就沒輸過。
他到底是誰？
一個大別山裡編筐的泥腿子？
一個被老獵戶點撥過的莊稼漢？
劉山心裡頭，第一次對自己學過的所有軍事理論，產生了動搖。
那些書本上的東西，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好像都成了笑話。
李雲龍從地上爬起來，把槍扔回給警衛員，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什麼看？”
他回頭掃了一眼那群還愣著的兵，“都死了？沒死的就給老子動起來！”
他走到那個連長面前，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
“死不了吧？”
“死……死不了，師長。”
那連長結結巴巴地回答。
“死不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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