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揣著師長的命令，連夜騎馬往方面軍總部趕。
馬蹄在夜色裡踩得又急又碎，他的心跳也跟著一個點。
冷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可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腦子裡，全是李雲龍那張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臉，還有他說的那些話。
“蹲在茅坑裡打蒼蠅，費勁。”
“得等蒼蠅飛出來，在半道上，一巴掌拍死它。”
這話糙，糙得掉渣。
可劉山在講武堂翻爛了那麼多本戰術操典，就沒見過哪個將軍，能把“圍點打援”四個字，說得這麼活。
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師長了。
神槍手？
七百米外奪命一槍，劉山親眼所見。
會練兵？
一個月，五千新兵蛋子練成狼崽子。
懂戰術？
從金家寨夜襲，到商城爆破，再到這個“拍蒼蠅”的打法，一套一套的，膽子大得沒邊，心又細得嚇人。
這真是個大別山裡編筐的泥腿子？
劉山打死都不信。
他覺得，李雲龍身上藏著個天大的秘密。
但他不敢問，只能跟著，看著，學著。
他心裡有種預感，跟著這個人，將來不是轟轟烈烈幹出一番大事，就是死得不明不白。
可不管哪個結果，都比窩窩囊囊地活著強。
天亮時，劉山終於趕到方面軍總部。
總部的氣氛比上次來時更緊張，來往的人臉上都帶著股子焦躁。
肅反的事還沒完，敵人的大軍又壓上來了。
他沒被攔，直接被帶到了徐總指揮的作戰室。
徐總指揮正揹著手，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他眼窩微陷，一夜沒睡，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幾個參謀圍在旁邊，一個個愁眉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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