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在蘇家埠殘破的城樓上。
那面紅旗被風吹得筆直。
李雲龍靠著冰冷的牆垛，一夜沒睡。
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混著硝煙味，怎麼也散不掉。
耳朵裡還是亂糟糟的，炮彈聲，弟兄們的喊殺聲，還有臨死前的慘叫。
城下，獨立一師的兵三三兩兩的靠在一起，睡得跟死豬一樣。
很多人臉上還掛著淚痕，嘴角卻帶著笑。
劉山走了上來，軍裝上沾滿血汙和塵土，一條胳膊用布條吊在胸前，是被流彈擦傷的。
“師長，傷亡統計……出來了。”
他的聲音很乾。
李雲龍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咱們師，出征時六千一百二十一人。昨晚一戰，陣亡一千二百零七人，重傷八百三十四人。”
李雲龍捏著城垛的手緊了緊，骨節都發白了。
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一夜之間，就這麼沒了。
他悶了半天，才開口：“活捉的徐庭瑤呢？”
“關起來了，有專門的人看著。總指揮下了命令，誰也不準動他。”
“告訴看守的兵，好吃好喝伺候著，別讓他死了。”
李雲龍吩咐道。
劉山愣了一下，有點沒懂。
仗都打完了，還留著那老傢伙幹嘛？
李雲龍沒解釋。
一個活著的敵軍師長，用處比一具屍體大得多。
不光能拿來跟重慶那邊談條件，還能拿來做宣傳。
紅軍不殺俘虜，連將軍都不殺。
這訊息傳出去，比一萬份傳單都管用。
“把犧牲的弟兄，都好好收斂了。”
李雲龍的聲音很低，“每個人，都要刻上名字，記下是哪裡人。將來，咱們得送他們回家。”
劉山用力的點了點頭，眼圈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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