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看著李雲龍的背影。
那身形在月光下有些單薄，可在他眼裡，卻比什麼都更堅實。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應了一聲：“是，師長，我馬上去辦。”
轉身下城牆的時候，劉山腳步還有點飄。
剛才那股子因為勝利衝上腦門的熱血，被李雲龍幾句話就給澆涼了，換上的是一種更沉重的東西。
一千多個弟兄，永遠留在了蘇家埠。
英雄師的稱號是光榮，更是用命換來的。
這個師長，腦子裡從來不會被勝利衝昏。
他想的，永遠是下一步，是怎麼帶著剩下的人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劉山就帶著一份擬好的名單，找到了李雲龍。
師部臨時設在了一家被炮火掀掉半邊屋頂的綢緞莊裡。
李雲龍正坐在一張破八仙桌後面，拿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他的大刀。
刀身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暗紅色血印。
“師長，名單我整理出來了。”
劉山把幾頁紙遞了過去。
李雲龍放下刀，接過來，卻沒看。
他先從懷裡掏出煙鍋，慢悠悠地裝上菸絲，點著了，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才眯著眼看那名單。
名單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後面跟著職務，還有這次戰役裡的具體表現。
李雲龍看得很快，手指在紙上劃過。
大部分名字，他都只是一掃而過。
“嗯，這個張大彪，腦子活，夠狠，可以提一提。”
“這個孫德勝，以前是騎兵，衝鋒起來不要命。咱們以後要是有馬了，他是個好苗子。”
他的手指，忽然在一個名字上停了下來。
“丁偉。”
李雲龍把煙鍋在桌腿上磕了磕，抬起頭看劉山：“二團的那個營長？”
“是。”
劉山趕緊回答，“丁偉，河南人，黃埔六期的。他那個營，在獨山鎮打伏擊，就是他帶人從側面小道摸上去，把敵人後路給堵死的，立了頭功。”
“黃埔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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