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山的命令傳下去，整個獨立一師都炸了鍋。
“啥？讓咱們去種地？”
新上任的二團團長孔捷，把剛到手的德國造望遠鏡往桌上“哐當”一放，嗓門大得震得房樑上的灰直往下掉。
“師長咋想的？俺們是打仗的，不是來當長工的！槍都還沒捂熱乎呢！”
他手下那幫營長連長，也都黑著臉，一臉的不樂意。
好不容易打了大勝仗，正想著怎麼再幹一票大的，結果要去跟泥腿子搶活幹。
一團團長丁偉沒說話，他坐在角落裡，慢條斯理的擦著一把繳獲的軍官佩劍。
聽到命令，他只是抬了抬眼皮。
第二天，天剛亮。
獨立一師除了留守的必要崗哨，剩下的五千多人，全被拉到了城外的荒地裡。
槍，都收進了倉庫。
每個人手裡，發了一把鋤頭或者鐵鍬。
李雲龍自己，也沒穿軍裝，就一身粗布衣裳，扛著一把鋤頭，站在田埂上。
“都看我幹啥？沒見過鋤頭？”
他看了一眼底下那群垂頭喪氣的兵。
“告訴你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老子把這幾百畝地給翻過來！”
“師長，俺們是當兵的……”孔捷還是沒忍住，嘟囔了一句。
“當兵的怎麼了？當兵的就不用吃飯了？”
李雲龍走到他跟前，用鋤頭柄敲了敲他的胸口。
“你問問他們，哪一個不是從田裡出來的？怎麼，扛了幾天槍，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他又指著遠處那些被戰火毀掉一半的村子。
“看到沒？老百姓的房子，被炮彈炸了。地，荒了。”
“咱們要是不幫他們一把，等秋後，咱們吃啥？他們吃啥？”
“咱們的槍，是為誰扛的？咱們的仗，是為誰打的？是為了讓地主老財住高樓大廈，還是為了讓這些窮苦百姓，能有口飯吃，能有塊地種？”
李雲龍的話不響，但士兵們都聽進去了。
底下那群兵，大部分都是農民出身。
他們不說話了。
先前還覺得輕飄飄的鋤頭，這會兒握在手裡，倒覺得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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