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就是那些地主、富農、反動軍官，還有混進我們隊伍裡的‘改組派’！”
那幹部回答得斬釘截鐵。
“哦……”李雲龍拉長了調子，“那我再問你。我手下有個兵，他爺爺是地主，可他自己，在蘇家埠堵槍眼，一個人幹掉了七個白狗子，自己身上捱了三槍，現在還躺在醫療隊裡。你告訴我，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那幹部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
李雲龍又指向另一個團政委，“我再問你。我手下還有個連長，黃埔軍校畢業的，以前在白狗子那邊當官。可打商城，就是他帶著敢死隊，第一個把城門給炸開的。他算好人，還是壞人？”
屋子裡，更安靜了。
孔捷梗著脖子，看李雲龍的眼神都變了。
丁偉則低著頭，嘴角動了動。
“李師長！”
戴克敏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在質疑方面軍的決定嗎？”
“戴主任，你別給老子扣帽子。”
李雲龍一擺手，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我沒質疑。我就是腦子笨，想不明白。”
“我李雲龍就知道一個理。誰的槍口對著白狗子，誰就是我兄弟。誰的槍口對著自己人，誰他孃的就是敵人！”
“你憑他祖上是幹啥的，憑他讀過幾天洋墨水，就說他是壞人，就要把他抓起來殺掉。那你告訴我，他死了，最高興的是誰？”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上的茶缸都震得跳了起來。
“是蔣介石！”
“是我們拿槍指著的那些敵人！”
“一個能打仗的老兵，比十個新兵蛋子都頂用！一個會指揮的軍官，能讓幾百上千個弟兄在戰場上活下來！你把他殺了，就是幫著蔣介石，在挖我們紅軍的根！”
“你那是純潔隊伍嗎？你那是自斷手腳！”
“李雲龍！你放肆！”
戴克敏也“霍”的站起，氣得手指都在抖，“你這是典型的右傾投降主義思想！是對階級敵人的溫情！”
“去你孃的右傾！”
李雲龍也火了，指著戴克敏的鼻子就罵，“老子在前面跟敵人拼命的時候，你在哪兒？老子渾身十幾處傷疤，哪一處不是為了打白狗子留下的？你憑一張嘴，就說老子是右傾？就說老子同情敵人？”
“老子告訴你！什麼叫革命？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天天關起門來，琢磨自己隊伍裡誰的成分不好！”
“革命，是把槍口對準敵人！是打土豪，分田地！是讓全天下的窮人，都有飯吃，有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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