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的幹事一走，屋子裡的空氣都變得又悶又重。
劉山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師長，這……”他開了個頭，又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這什麼這？”
李雲龍把煙鍋裡的菸灰磕在鞋底上，又重新裝上一鍋，“開會嘛，又不是上刑場。怕個球。”
話是這麼說，可他手上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點。
劉山看著師長那張在油燈下忽明忽暗的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
新提拔的一團長丁偉，黃埔六期。
二團長孔捷，出了名的犟種刺頭。
手底下那批新提拔的營長、連長，哪個不是打起仗來不要命，但要論起根正苗紅，沒幾個經得起查。
這次的檔案精神，擺明了就是要拿這些人開刀。
李雲龍抽著煙，一口接一口，煙霧嗆得他自己都咳嗽起來。
張國燾這王八蛋，又開始瞎折騰了。
蘇家埠剛打贏，地盤大了，那傢伙屁股底下的位子就坐不穩了。
不殺幾個人，立不了威。
這套路，李雲龍熟得很。
可熟歸熟，這回火馬上就要燒到自己眉毛了。
硬頂？
那是找死。
保衛科那幫人，手裡拿著尚方寶劍，別說他一個師長，就是軍長，說抓也就抓了。
不頂？
眼睜睜看著丁偉、孔捷這些好手，被當成改組派給宰了？
那他李雲龍這個師長，當著還有個屁的意思。
他把煙鍋往桌上一磕。
“他孃的，飯得一口口吃，仗也得一場場打。睡覺！”
第二天晚上七點，師部。
還是那間破綢緞莊，收拾得乾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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