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淵也輕輕抬酒杯，淺酌一口靈酒，語氣鬆弛：
“二哥說笑了。”
“朝局穩固，父皇聖明，皇兄坐鎮東宮，有條不紊。你我兄弟只需恪守本分、各安其位即可。”
“我本就生性疏懶，無理政之才，無逐勢之心，安居王府清修，已是最大安穩。”
一句話再度鎖死自己無慾無求、終身中立閒散的人設。
魏昭眼底的試探微光微微一滯。
又是這樣。
永遠溫和、永遠謙遜、永遠無懈可擊，卻永遠探不出深淺。
……
宴席漸入中段，含元殿內禮樂愈發悠揚繁潤。
多數中層朝臣、新進世家、盡數簇擁向東宮席位周邊。
紛紛舉杯，言語逢迎，句句吹捧嫡脈昌盛、東宮根基永固。
“太子殿下福澤深厚，嫡弟降生，天家氣運綿長！”
“從今往後東宮正統永續，儲位磐石無移，實乃朝野萬民之幸！”
太子魏承潤端坐首席，面色始終溫潤從容，淡淡回禮。
另一側，二皇子魏昭席前，氛圍便清冷了數分。
雖然依舊有不少寒門官員、中立新銳臣子落座恭賀，卻再也沒有往日那般爭相聚攏、暗自押寶的盛況。
無數細碎私議，藉著禮樂遮掩，在百官席間悄然流轉。
“從前還盼著二皇子能與東宮分庭抗衡一二，如今看來，怕是難了。”
“太子根基太穩，修為高深、權柄在手，絕非一介幼弟所能影響。只是皇后與其父鎮東侯這下可以徹底安心了，哪怕未來儲位有變，依舊有嫡子可依。”
“是啊，此番喜事看似東宮增益，實則只是給鎮東侯府兜底罷了，朝堂強弱格局，半分未變。”
“二皇子怕是往後更難施展，數年爭鋒，終究難以逾越正統大勢。”
細碎議論入耳，魏昭面上笑意不改，舉杯從容應酬，眼底深處卻凝著一層淡淡的沉鬱。
與此同時，諸多老臣、世家長者、三公九卿等高層權貴，端坐席間默然品酒。
他們皆是深耕朝堂數十年的老人，看透頂層博弈核心，目光長遠通透。
這些人心底真正忌憚、暗自觀望的，從來不是嫡脈綿長的太子，也不是日漸弱勢的二皇子。
無數隱晦目光，頻頻越過人群，悄然落向席間安然靜坐的魏淵。
眾人私語，愈發謹慎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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