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身為當朝宰輔,老成持重、從容回道:
“臣以為,不宜馳援。”
他緩緩道出核心利弊:“當下皇城空虛,一旦兵力外派,稍有差池便可致諸位皇子與公主,身處險境,皇室的安危遠比尚未發生的邊關之患更為重要。”
一番話,字字切中太子心中最深的顧慮,心中暗忖:不愧是右相,眼光毒辣,一語便直擊核心要害。
可話音剛落,二皇子的外祖父、當朝左相溫嵩便面露凜然之色,當眾駁斥。
“臣,絕不認同右相謬論!”
他聲震殿宇,底氣十足:“太子身在東宮哪個來犯之敵敢進攻皇城?而洛京城內幾位皇子與公主,各有皇室密衛保護,何人能傷?更何況當今大魏王朝鼎盛威嚴,九州臣服,何人敢冒犯天顏、擅攻都城?右相之言,實屬危言聳聽,為避戰託詞!”
兩大宰輔當庭對立,針鋒相對,使得正陽殿內爭論不休、始終沒能得出統一定論。
太子魏承潤心知今日之事已然無法議出自己想要的結果,只得沉聲制止:“諸位愛卿不必再爭。此事牽扯重大,邊關局勢與京畿安危兩難權衡,暫且擱置不議。”
說罷,他起身拂袖,當朝宣告:“無事,退朝。”
眾臣見爭執無果、儲君已然離去,紛紛躬身行禮:“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待太子魏承潤的身影消失後,正陽大殿之內的朝臣也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著方才朝會支援一事,陸續向外離去。
而太子麾下的一眾文武大臣,卻隨著右相謝景朝著東宮方向走去,顯然是打算與太子進一步商議朝堂對策。
另一邊,二皇子魏昭身旁,左相溫嵩也帶領一眾官員圍攏而來,彼此交談著方才朝堂議論的看法,緩緩一同離開。
反觀魏淵身側,只有兵部侍郎楚弘安,外加幾位軍中將領伴在左右,無一位文臣相隨。一眼便能看出,眼下魏淵在朝堂之上文官勢力極為薄弱。
魏淵目光掃過四散離去的百官,神色平靜,轉頭看向身側的楚弘安,緩聲開口:“舅舅,還請隨我回府一敘。”
楚弘安當即頷首,欣然應下:“謹遵殿下吩咐。”
隨後他轉過身,朝著身旁幾名鎮南侯麾下的將領,沉聲吩咐道:“諸位將軍,你們先行回府靜候訊息即可,我隨三殿下返回王府,詳談後續謀劃。待商議妥當,便會傳訊各位。”
幾名將領齊齊抱拳行禮:“我等告退,靜候殿下與楚侍郎佳音。”
“諸位將軍慢走。”魏淵與楚弘安一同應聲。
一眾將領便轉身離去後。
二人不再耽擱,並肩走出皇城。各自登上車輦,朝著靖安王府的方向駛去。
一路行至王府門前,二人先後下輦。在魏淵看著身側的楚弘安,緩緩說道:“舅舅隨我入府吧。”
“好,殿下先請。”楚弘安應聲點頭,隨著魏淵的帶領下,徑直走入王府大殿之中落座。
青綰帶著兩名侍女託著兩杯靈茶,放到二人面前的桌案之上,躬身行禮:“還請殿下與侍郎大人用茶。”
魏淵端坐在主位之上,眸光看向青綰溫和說道:“知道了青綰你先下去吧,我與舅舅有事要商議一番。”
“奴婢先行告退。”青綰應了一聲,便帶著兩名侍女退了出去,順手將大殿殿門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