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師仁眼眶紅了：“大人，您也受傷了……”
“我傷的是胳膊，不是腿。”
王玄策一把將他拽到背上，咬著牙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風雪打在臉上，他的嘴唇乾裂，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蔣師仁趴在他背上，聲音帶著哭腔：“大人……咱們這是去哪？”
王玄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去吐蕃。”
“吐蕃？”
“對。”
王玄策的腳步沒有停，聲音卻變得堅定而冷厲，“借兵。報仇。”
蔣師仁愣住了：“可……可咱們是大唐的使節，吐蕃贊普會借兵給我們嗎？”
王玄策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前方茫茫的雪山，目光深遠而銳利：“他會借的。”
【面對這樣死裡逃生的險境，換做任何人，此刻腦子裡恐怕只有一個念頭，跑！
趕緊跑回長安，跪在皇帝面前哭訴，請朝廷派大軍來報仇。】
【可王玄策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狠人。】
【在他看來，從天竺到長安，快馬加鞭單程就要半年。】
【等朝廷收到訊息，再商議出兵、調集糧草，大軍開拔至少要兩年時間。】
【那時候，阿羅那順早就坐穩了王位，三十個兄弟的仇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他是大唐的使臣，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個大唐的臉面。】
【如果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以後西域和南亞各國誰還會把大唐放在眼裡？】
李世民看到這裡，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三十個兄弟的仇……”
他緩緩重複，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刻的震動，“他想的不是自己逃命，他想的是三十個兄弟的仇。”
“他想的是大唐的臉面。”
他頓了頓，忽然問房玄齡：“玄齡，你說，朕的使節，有幾個能做到這樣？”
房玄齡沉思片刻，緩緩道：“陛下，臣不敢妄言。”
“可臣知道，人在絕境之中，首先想的是活命。”
“能像王玄策這樣，在絕境之中還想著報仇、想著國威的，少之又少。”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深遠而複雜：“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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