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
嚴世蕃瞪大眼睛，“他說‘倒了一個嚴黨還會再有一個嚴黨’，他說的是我們嚴家！”
“他把我們嚴家比作天下大弊！”
“他是清官，那我們是什麼？！”
他鬆開幕僚，跌跌撞撞走到窗前，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回頭：“這個人在哪？在哪個牢裡？我要見他！”
“我要問問他，他憑什麼罵我嚴家！我嚴世蕃為大明朝做了多少事！我……”
他的話沒說完，天幕上又打出了一行字……
【海瑞，字汝賢，號剛峰，海南瓊山人。
嘉靖二十八年舉人，歷任福建南平教諭、浙江淳安知縣、興國知縣、戶部主事。
上《治安疏》罵皇帝，入獄，嘉靖死後獲釋。】
嚴世蕃盯著“海瑞”兩個字，咬牙切齒：“海瑞……海剛峰……我記住你了。”
他忽然又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絕望的狠厲：“可你罵倒了嚴黨又怎樣？”
“你罵倒了皇上又怎樣？”
“你以為你是清官，可你連個進士都不是！”
“你一個舉人出身，做到戶部主事就到頭了！”
“你等著，等你出了獄，就是你的死期！”
他惡狠狠地說完這番話，卻發現天幕上根本沒有出現他的結局。
天幕只是繼續播放著海瑞在獄中的身影，以及那些擲地有聲的話語。
嚴世蕃忽然安靜了。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坐在稻草堆上、面容清瘦卻脊背挺直的海瑞，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嚴世蕃也坐在牢裡過。
可他在牢裡的日子，錦衣玉食，美人相伴，連獄卒都對他點頭哈腰。
而這個海瑞，他坐在真正的牢裡，穿著囚服，吃著冷飯，卻比他嚴世蕃像個人。
“憑什麼？”
嚴世蕃喃喃道，像是在問海瑞，又像是在問自己，“你一個舉人，敢罵皇上。”
“我一個侍郎，天天想著怎麼哄皇上。”
“你坐牢，我也坐牢。”
“可為什麼……為什麼你坐牢坐得像個清官，我坐牢坐得像個貪官？”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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