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他抱拳，嗓門大得燙耳朵，“屬下有樁事實在拿不準，來討你句話。”
裴元紹點頭：“說。”
石敢蹲下去，三下五除二解了袋口，抓出一把粟，湊到燈底下。
“您瞅瞅，這是咱領的糧。”他道，“全帶殼。”
“幹過農活的都知道。”他咧了咧嘴，“這帶殼的粟，殼子佔老大分量。要能去了殼，一人少說輕近一石。”
“能減這麼多？那有法子？”麥孟才眼睛一亮。
“當然能！”石敢來了勁，“而且我手底下那幫子府衛，十個裡有八個是種地的。去殼揚穀，那是孃胎裡帶出來的活計，不算啥。”
想了想，他又蔫了：
“可有一樁，我不敢定。”
“說。”裴元紹道。
“去了殼的米，精貴。”石敢皺眉，“最近遼東這天氣，最容易生蟲、長毛。殼一脫，米就嬌氣。背一路，要半道全爛了……那還不如不去。”
這一下，裴元紹又不知該怎麼回答了。
“做成糗糧。”
接話的是沈光。
裴元紹看他：“總持，你有招？”
“有。早年趕路為圖方便，沒少吃這玩意兒。”沈光道，“糧食炒熟，攤太陽底下曬透，再磨成粉。”
“這麼一弄，殼沒了，水氣也幹了，分量能再往下掉一截。磨出來的粉，密實壓手，耐放，擱個一年半載不帶壞的。”
“真這麼神？”麥孟才瞪眼。
“就一樣。”沈光豎起一根指頭，“這東西費水。沒水，乾粉咽不下，能噎死人。”
“水？”裴元紹猛地抬頭。
他看看三人：
“這都入夏了，白日里日頭毒起來能脫層皮，正好曬糧。水更不缺——咱這路貼著遼水走，水源足得很，想渴死都難。”
“那成了！”石敢一拍大腿。
裴元紹起身：
“就這麼幹。去殼，炒熟，曬透，磨粉。兩天內給我辦利索，辦不完誰也別睡。”
他看向石敢：
“石校尉，這活你挑頭。種過地的當主力，沒種過的搭手，讓他們學著點。”
“得嘞！我這就點人去。”石敢一抱拳，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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