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前，宇文述升帳。
各部將領魚貫入內，分列兩廂。裴元紹立在右首靠後，不顯山，不露水。
宇文述分派諸軍，一路一路點下來，哪個渡白亭海，哪個出臨渝關，哪個由水路直趨卑奢城，條分縷析，半個時辰才說到頭。
末了，他話鋒一頓。
“裴別將。”
“末將在。”裴元紹出列，抱拳。
“自那日巡查之後，本將便未再派你部任何軍務。”宇文述緩聲道，“不為別的，是要你部好生休整，養精蓄銳。”
他抬眼，看向裴元紹。
“而今大軍既行，便由你部為先鋒，先行一步，為大軍探路開道。”
“若遇小股敵軍，聚而殲之，不可放過。若遇敵方主力——”
他頓了頓。
“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撤，令人前來通報即可，以免暴露大軍行蹤。”
話音落下，帳中起了極輕的一陣騷動。有將領偷眼去瞧裴元紹，旋又垂下。
裴元紹如何聽不出來這話的意思？
宇文家的報復這就開始了，若遇對方主力，憑自己這兩千八的數，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更何況數萬大軍開拔，煙塵都能遮了半邊天，哪還有什麼行蹤可暴露？
這老賊的心思，當真歹毒。
他面上卻不動，只是抱拳，沉聲道：
“末將遵命。”
一字一頓，聲量不高，卻無半點異樣。
宇文述原以為他會反駁自己，如此便可斥責與他，並定一個畏戰之罪，也好之後若真遇大戰，可以此為由將他派往最危險之處。
而今他卻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了，當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不免的也多高看了裴元紹一分。
宇文述盯了他一瞬，卻沒從他臉上看出半分波動。他略一頷首，揮了揮手。
“都散了，各自整軍，按令出發。”
出了帳，裴元紹腳步沒停，一路回了自己營盤。
沈光、麥孟才候在營門口，見他回來，齊齊迎上來。
“將軍，如何？”沈光問。
“與我預想差不多，這宇文述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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