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收，你發什麼瘋？”
薛收咬牙，聲音有些哽咽：“阿紹，我不想再躲在神像後面了。我想幫你……”
“你想幫我，就該拿起你的筆，而不是這張破弓。”裴元紹打斷他，語氣嚴肅。
薛收一怔。
裴元紹按住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阿收，打架有我就行。而你，就該是那個告訴我怎麼打的人！”
“告訴你怎麼打？”
“對，打仗不只是衝鋒陷陣。”裴元紹鬆開手，“若是靠著勇武就能贏，那西楚霸王就不會自刎烏江了！”
薛收呼吸一滯。
“未來我若上戰場，”裴元紹繼續，“到時候，衝鋒陷陣我不怕，但能幫我判斷該打誰、不該打誰、什麼時候打的人呢？”
薛收喃喃道：“你是說……”
“兵法、謀略、政策、律法，這才是你的戰場。”裴元紹一字一句，“我在前面打，你在後面出主意。我管殺人，你管我該怎麼殺人。”
薛收低頭看著手中的血泡，又看了看遠處的書箱，沉默良久。
他抬起頭，眼中有了光：“阿紹，你外公那裡，有沒有《六韜》《三略》？還有……律令方面的書？”
裴元紹笑了：“《六韜》《三略》肯定有，律令的話，我外公以前在朝中任職，家裡藏書不少。到了涿縣，你自己去翻。”
薛收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嗯，我想我明白了。”
他轉身回房，翻開《尉繚子》，在空白處用炭筆批註：“兵者以武為植，以文為種。阿紹為植，我當為種。”
沈光在旁邊看著，喃喃自語：“原來文人的戰場在這裡……”
後院井邊，裴翠雲坐在那裡，臉色蒼白，手裡攥著帕子。
裴元紹走過來，遞給她一碗井水：“傻丫頭，還沒緩過來呢？”
翠雲咬唇，點頭，又搖頭：“大哥，我……我不想怕，但那些血……”
“是大哥沒保護好你們。”裴元紹蹲下去，“你昨天護著娘和弟弟，做得很好。”
翠雲眼眶一紅：“可我只能躲在殿裡……”
“可你守住了咱們家的最後一道防線呀。”
聽著裴元紹的安慰，裴翠雲終是沒忍住一下撲到他大哥的懷裡痛哭起來。
裴元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
“哭吧，哭出來會好的。”
院子另一邊，裴元慶偷偷跑到空地上，學著大哥的樣子扎馬步。
小腿發抖，汗水順著額頭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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