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兵結束後第二天，裴元福一大早就把裴元紹堵在了院子裡。
“大哥，酒已經釀出來了，你倒是給句話啊——怎麼賣？”
裴元紹剛練完一趟鐧法，渾身是汗，拿布巾擦著臉，聞言笑道：“急什麼，酒又不會長腿跑了。”
“能不急嗎！”裴元福急得直跺腳，“莊子裡都存了快三十壇了，王伯天天問我什麼時候出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行行行。”裴元紹把布巾往肩上一搭，“先進屋說。”
兩人進了裴元紹的書房，關上門。
“二弟，我問你，咱們現在手頭有什麼？”
裴元福掰著指頭數：“三十壇酒，一套蒸餾器具，莊子裡的空房，王伯和幾個信得過的佃戶。”
“還有就是爹的面子。”裴元紹坐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你覺得，在河東這地界，誰最有錢、最捨得花錢？”
裴元福想了想：“豪商富戶？還是那些世家大族？”
“都對。”裴元紹點頭，“但你漏了一樣——官府。刺史府、各縣衙門，迎來送往、宴請應酬，哪樣少得了酒？他們用的酒，花的可不是自己的錢。”
裴元福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先賣給官府？”
“不賣，送。”
“送？！”
裴元紹笑了笑：“對，送。第一批酒，咱們不賣，白送。”
裴元福傻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大哥，咱們辛辛苦苦釀出來，就這麼白送？那可是三十壇啊！”
“你聽我說完。”裴元紹不緊不慢地說，“我問你，你在街上看見一個沒見過的吃食，攤主吆喝說好吃，你信嗎？”
“那得看……”
“你肯定不信。但如果刺史府裡傳出話來，說某樣東西好，你信不信？”
裴元福張了張嘴，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咱們要做的，不是自己去吆喝，而是讓最有分量的人替咱們吆喝。”裴元紹身子微微前傾，“爹現在是鷹揚郎將，在河東軍政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這少不得有需要和地方官員拉關係的時候。咱們送幾壇酒給爹，讓他拿去待客、送禮——只要喝過的人都說好，這名聲自然就傳開了。”
“到時候，不用咱們去找買主，買主自己會找上門來。”
裴元福聽得眼睛發亮，但隨即又有些心疼：“可是三十壇酒，按一兩銀子一斗算，那可是好幾十兩銀子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裴元紹拍拍他的肩膀，“再說了，咱們送出去的酒，換來的是人情、是口碑、是今後源源不斷的訂單。這買賣，不虧。”
裴元福咬了咬牙：“行，聽大哥的！”
“另外，還有件事。”裴元紹收斂了笑意，“爹之前說過，咱們不能直接出面。得找個靠譜的人當掌櫃，明面上經營酒坊，咱們在幕後掌控。這個人，你心裡有數嗎？”
裴元福想了想，忽然說道：“倒是有一個人選。”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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