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裴仁基啐了一口，不再多說。
柳家莊。西跨院。
沈光已經在這裡住了五天。
頭兩天他哪兒都沒去。吃飯、睡覺、在院子裡活動活動手腳，偶爾跟管事的老王搭幾句話。說的都是些不著邊際的事，他知道有人盯著他。
出門打水的時候，左邊廊下那個掃地的小廝掃了一刻鐘同一塊磚，他心裡有數。
第三天，王仲玄來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提著把橫刀，往桌上一擱。
“閒著也是閒著，你既然說能打能跑，那就乾點活。從今晚起，你跟莊子裡的護衛一起值夜，後院西牆那一段歸你。”
“行。”沈光站起來，接過刀掂了掂，“大郎吩咐就是。”
“另外。”王仲玄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莊子裡規矩多，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去的別去，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多說。”
“我省得。”
王仲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當晚沈光準時去了後院，已有一個護衛在那等著他，跟另外兩個護衛交了班後便跟著同班護衛開始巡視起來，他邊走邊用餘光努力的記錄著周圍的環境。
巡邏的護衛兩人一組，每隔半個時辰經過一次。後院有三個出入口，北面角門常年上鎖，東面的月洞門通往主院，只有南面的側門有人進出。
他把這些記在了心裡。
值到後半夜，有兩個護衛過來換班，態度還算客氣：“沈兄弟，回去歇著吧，後面的交給我們。”
沈光應了一聲，抱著刀回了西跨院。
關上門，他坐在窗前，把這幾天觀察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柳家莊比他想的要大得多。前院是柳家人自己住的地方，管家、丫鬟、廚房都在那邊，跟普通大戶沒什麼兩樣。後院才是關鍵——幾間倉房常年鎖著，門口有專人看守，不是普通的護衛，身上帶著殺氣，一看就是見過血的。
王仲玄住在中院的獨院裡，那個位置恰好卡在前後院之間，進出都要經過他的門前。這人比他想的要謹慎得多。
第五天夜裡，沈光值完班回到西跨院便回了自己的房間，這幾天他表現得很規矩，那個掃地的小廝從第四天起就沒再出現。
三更天，月亮被雲遮了大半，院子裡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巡邏的腳步聲從東邊遠去。
沈光推開窗，雙手撐上窗沿，身子一縱，無聲無息地翻出了窗外。
腳尖點在地上，輕得像一片落葉。
他貼著牆根走，專挑陰影最濃的地方，步子極輕極快，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這是他從小練出來的本事——當年在吳興，他能從三丈高的城牆上翻下去，落地不出聲響。此處院牆不過一人多高，對他來說跟平地走路沒什麼分別。
繞過後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一線，正好照在那幾間倉房的門上。他看見門上掛的不是普通的銅鎖，是軍用的鐵鎖，鎖鼻上刻著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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