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帶著孟良、孟才趕了一夜的路。
三人專挑山間小徑走，避開官道上可能的崗哨，天矇矇亮的時候才看見蒲州的城牆。
孟良孟才留在了茶攤附近等沈光回來，而劉傑則是伺機回了軍營彙報去了。
“少將軍，借一步說話。”
校場內，劉傑來到裴元紹身邊。
裴元紹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令旗交給周虎：“你盯著，我去去就來。”
兩人繞到校場後面的馬廄旁邊，四下無人。
劉傑壓低聲音，把這兩天的經歷一口氣說的清清楚楚。
裴元紹聽完臉色沉了下來：“總持呢？”
“總持讓我先回來報信。”劉傑嚥了口唾沫，“他說……他在那邊看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什麼熟人？”
“他沒細說，只說認得此人，想乘機潛入，看能不能摸到內部的情況。他讓我告訴少將軍，三天之內他要是沒回來，就說明他得手了，已經潛伏在裡面，不用去找他，他會想辦法傳訊息出來。”
裴元紹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一個人？”
“就他一個人。”劉傑低著頭愧疚的說道，“我當時攔了，沒攔住，總持的脾氣您知道的，定下來的事誰都改不了。”
裴元紹沉默了很久。
按他們得來的情報看來，那座寨子裡藏的就是漢王餘孽，幾百個見過血的亡命之徒。沈光一個人混進去，身邊沒有任何接應，一旦身份暴露，連跑都沒地方跑。
更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沈光在哪。是進了山寨，還是跟著那個“熟人”去了別處？萬一出了事，他連去哪救人都不知道。
“他還說了什麼？”
“他只說報出他父親的名號，對方應當能認出他來，不會起疑心。”
裴元紹閉了閉眼。
沈光的父親沈君道，當年在漢王府做過事。如果那個熟人也是漢王舊部……沈光這是拿自己的身世當敲門磚。
這一步棋不能說不聰明，但太險了。
“行，我知道了。”裴元紹睜開眼，語氣平靜，“你通知孟良他倆，這事誰都別說。”
“是。”
劉傑走後，裴元紹在馬廄裡站了很久。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沈光四個人去外圍摸情況，拿到些線索就撤，然後他再想辦法。可沈光自己改了計劃，一個人扎進了虎穴。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兜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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