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出營的火把連成了一條長龍，從校場一直燒到西門外。
裴仁基一馬當先，虎頭槍橫在馬鞍上，一千二百鎮軍銜枚疾行。
隊伍最前方，趙謙壓低聲音：“將軍，到西山還有三十多里山路，大軍夜行，寅時可到達西山。”
“嗯。”裴仁基頭也不回，“傳令下去，全軍熄火，疾行軍。”
與此同時裴元紹帶著自己的人出了軍營側門。
“劉傑。”
“在！”
裴元紹從懷裡掏出父親的令牌，塞進劉傑手裡：“你腿腳快，出城去裴氏總房，把令牌交給大管事，就說是我爹的將令——總房所有家兵，即刻集結進城，到裴府聽調。”
劉傑接過令牌揣進懷裡，一個轉身就衝進了夜色裡。
裴元紹回頭看了一眼剩下的九個人。
“總房那邊的人最快也要一個時辰才能到。”他聲音不高，“這一個時辰裡，裴府上下，就只有我們。”
沈光握了握刀柄：“少將軍是覺得，柳家會動手？”
“我爹覺得會，我也覺得會。”裴元紹把雙鐧從背上卸下來，提在手裡，“柳弘道今晚要是能睡著，他就不是柳弘道了。密信在我們手裡，他通匪的罪就是鐵案，他要活命，只有兩條路——要麼跑，要麼賭一把。”
“賭什麼？”
“賭我娘他們，能換他的一條狗命。”
周虎和幾個新兵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才練了七八天，這就要上戰場了，手心不斷冒著汗。
裴元紹看在眼裡，停下腳步。
裴元紹把鐧往肩上一扛，對著他們說道，
“你們幾個，到時候真要打了起來，只要記住三件事：別落單，背靠背，聽號令。聽到沒有！”
“諾！”
九個人壓著腳步聲，穿街過巷，往裴府趕去。
裴府所在的巷子是城東的宅院區，入夜之後就靜得只剩下更夫的梆子聲——梆子聲也已經響過四更了。
離府門還有兩條巷子，走在最前面的沈光忽然停住，抬手往下壓了壓。
所有人貼牆蹲下。
沈光側耳聽了兩息，臉色變了：“前面有人，聽聲音不像是打更的。”
裴元紹朝他比了個手勢。沈光把刀交給孟良，自己貼著牆根一躥，三兩下攀上旁邊一戶人家的院牆，探出頭往前看。
此時二十幾條黑影正分成兩股，一股在裴府正門前聚攏，頭目正壓著嗓子分派什麼；另一股已經摸到了側面的院牆下，正在搭人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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