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州的地頭蛇，丘和動得。可韓菩薩這種跨州過府的糧商，背後還不知站著誰。一個蒲州刺史，光憑手底下的差役，可查不到河南去。
這事，還得看上面怎麼解決了。
過了幾日，沈光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色就不大對。裴元紹把人帶到僻靜處，遞了碗水。
“說吧。”
“廢廟，這幾日沒人了。”沈光低聲道。
裴元紹一愣：“沒人？”
“自打上回那輛青篷車來過之後，廢廟的講經，就停了。”沈光道，“我和劉傑守了幾夜，廟裡都是空的，連那尊彌勒像都不見了。”
裴元紹心裡一沉。這是跑了，還是換了地方？
“後來呢？”
“前夜，有幾個人從廢廟出來，摸著黑往西門外走。”沈光道，“我倆遠遠跟著，一路跟到了城外七八里地，一處莊子跟前。”
“莊子？”
“嗯。”沈光點頭，“那莊子不小，夜裡還點著燈，牆根上有人把守。我們沒敢靠太近。只遠遠看著，那幾個人進去了。”
裴元紹眉頭擰得更緊了：“那是誰的莊子？”
沈光搖頭：“沒查。看那莊子的架勢，是個有錢的主兒。牆高院深的，夜裡進出的人還不少。”
裴元紹沒說話。
廢廟不待了，搬到了城外的莊子。
這彌勒道，是在躲，還是在往大里做？
第二天，裴元紹把丘行恭找來，將沈光探到的事一說。
丘行恭聽完，瞪大了眼：“莊子？城外的莊子？”
“嗯。”
“那還等什麼，咱們去查啊！”
“查可以。”裴元紹道，“但得先弄清這莊子是誰的。你想想，城西那一片，能圈起這麼大莊子、又跟彌勒道走得近的，還有誰？”
丘行恭眼珠子一轉，脫口而出：“杜四！”
“十有八九。”裴元紹點頭，“廢廟是露天的破地方，人一多就扎眼。杜四把城外的莊子騰出來給彌勒道用，又派了人把守——這是把這夥人，藏到自家地盤上來了。”
丘行恭倒吸一口涼氣：“那這杜四，徹底脫不了干係了。”
“估計這杜四很早就已經入夥了。”裴元紹道，“從糧，到車，到如今連莊子都讓出來了。一切都跟早有預謀一樣。”
丘行恭咬牙：“那這事，更得趕緊報給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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