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第二日起，裴元紹把薊城走了個遍。
薊城是涿郡治所，如今成了徵遼的前站。城南城北，糧倉一座挨著一座，新徵的糧米一車車往裡運；城西的械庫，甲仗刀槍堆得像小山；城外碼頭，漕船民夫日夜不停，從永濟渠上一船船地卸。
裴元紹看得皺眉。
這陣仗可真夠大的，難怪後世都說三徵高麗把隋朝的國本全部掏空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分派人手，把黑虎騎撒在糧倉、械庫、碼頭三處，輪班巡防。三百騎，都是清一色黑馬黑甲，往那軍資重地一紮，倒也煞是顯眼。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秋去了。
薊城的冬天來得早。十一月裡就落了頭場雪，城牆、糧囤、船桅，全蒙上一層白。裴元紹的巡防，一天沒斷過。
境界還卡在四境巔峰，沒半點鬆動的意思。
姜松說，他的五境在戰場。這話裴元紹記著，也不急了。
這都巡視了半個月了，實在把他無聊的不行，想了半天能幹點什麼，突然想到雖然自己的境界卡住了，可黑虎騎他們可沒有，眼看就要去打高麗，好好練練他們，實力增長一絲，他們在戰場上生存下來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想定便做，當晚他就叫來了沈光：
“總持，明天開始，暫停巡防，反正這個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步兵團，有他們在出不了問題。”
“那咱們幹嗎？”
沈光問道。
裴元紹歪著嘴道：
“訓練！明天開始我要對他們進行強化訓練！你告訴他們！現在多練一炷香！戰場上就多一分生的希望！”
於是從第二日起，薊城附近總能聽到黑虎騎被折騰得哀嚎之聲。
只是這哀嚎聲，沒撐過十日。
黑虎騎到底是精挑出來的兵，頭幾天還叫苦連天，過了十天半月，竟漸漸把操練當成了家常。校場上的哭嚎，先變成咬牙的悶哼，又變成齊整的號子。馬蹄、甲葉、長刀，一聲聲相和，反倒又增了幾分殺氣。
沈光這日站在場邊看，瞧著自家弟兄被曬得黝黑髮亮，忍不住對裴元紹道：
“將軍，這下咱們可真成黑虎了。”
裴元紹正盯著陣型，隨口應：
“為什麼？”
“你瞧瞧弟兄們。”沈光，“一個個曬得，快趕上崑崙奴了。”
裴元紹笑罵了一聲，沒接話，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下一隊接著上。
日子就在這痛與號子裡,一天天地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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