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校尉大人大量，趙兄，你還不謝過？”
趙什住如夢初醒，連連作揖：
“謝校尉！謝校尉！校尉往後但有差遣，趙某萬死不辭！”
裴元紹“嗯”了一聲，不再看他，轉向賀蘭誼：
“請功表，我看看。”
趙什住回去當天，他就傳下令去，把黑虎騎的營地換到了城東一處高坡上——那地方背風向陽，地勢開闊，原是給留守騎軍預備的最好地段。
又免了黑虎騎全部的巡防差事，只說裴校尉麾下連日辛勞，當專心休整練兵，其餘諸事，各隊自領。
裴元紹也樂得個清靜自在。每日不是練騎陣，就是打磨手下實力，日子過得飛快。
一個月後，請功表下來了。
賀蘭誼得了嘉獎——加了個奉誠尉的散官銜，賞了些絹帛錢糧。東西不算重，可那“奉誠尉”三個字，是實打實的榮銜，夠他在同僚面前挺直腰桿了。
獨獨裴元紹，一個字沒提。
賀蘭誼捏著那紙嘉獎令，越想越不對味。
這功勞，明面上是他協同，實則全是裴元紹的功勞。朝廷卻只賞他，不賞正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除非——
陛下另有安排。
賀蘭誼是老江湖了，這點門道，自然不用人教。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只當沒瞧見這蹊蹺，轉頭該幹什麼幹什麼。
裴元紹自己倒沒往心裡去。
賞不賞的，他本就不在乎。黑虎騎駐在薊城，糧械不缺，兵練得順，這就夠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冬雪化盡，春風又起。
大業七年四月。
隋煬帝的御駕到了薊縣臨朔宮。隨駕大軍鋪開，把個薊縣周邊扎得滿滿當當。各處軍營忙著安頓，人喊馬嘶，鬧了整整兩日才算停當。
裴元紹正帶著人清點新到的軍械，一個親兵跑來：
“報將軍！裴將軍派人來，請將軍過去一趟！”
裴元紹把手裡的冊子一合，知道是老爹到了。
父子倆在裴仁基的營帳裡見了面。
裴仁基黑瘦了些，精神頭卻足，一見面，先照著兒子肩頭捶了一拳，哈哈笑道：
“好小子！讓你運個輜重，還能順道立了功。不虧是老子的種！清河殺匪，薊縣平亂，你這兩樁事，陛下可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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