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什住揣著個木匣子，繞到賀蘭誼的大帳前，躊躇了半晌才掀簾進去。
賀蘭誼正對著案上的請功表出神，抬頭見是他，一挑眉：
“趙郎將，這麼早？”
趙什住沒應聲，先把木匣子往案上一放，掀開蓋。
賀蘭誼眼皮子一跳。
匣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錠金元寶，上頭還壓著一對羊脂玉扳指，成色極好。
“這是……”
“賀蘭兄。”趙什住的臉漲得通紅，腰彎下去半截，“昨日城門口，是我豬油蒙了心，衝撞了裴校尉。我……我趙某有眼無珠。”
賀蘭誼心裡已經笑開了，面上卻端得住：
“你跟我賠什麼罪？我又不是正主。”
“我、我這不是不敢自己去嗎。”趙什住把頭埋得更低，“想請賀蘭兄做箇中人，替我美言兩句，求裴校尉高抬貴手。”
賀蘭誼沒急著應，伸手把匣子往自己這邊撥了撥，才慢悠悠道：
“趙兄，這事兒，可不好辦吶。”
“是是是。”趙什住一迭聲道，“我知道難辦。這才來求賀蘭兄。只要裴校尉肯鬆口，要什麼，趙某都認。”
賀蘭誼摸著那對扳指，心裡飛快盤算——拿人手短，反正請功表早晚要給裴校尉過目，走這一趟，順路的事。成了，他落個兩頭的人情；成不了，那也怪不到他頭上。
他嘆口氣，站起身：
“行。趙兄既有這份誠意，我就陪你走一遭。可說好了，我只遞話，成不成，看裴校尉的意思。”
“多謝賀蘭兄！多謝！”
趙什住又取出一隻小匣子，比方才那隻還厚，兩手捧著。賀蘭誼掃了一眼，自然知道這是給誰的。
兩人到黑虎騎營前時，裴元紹正在校場上看兵。
三百騎列隊衝殺，塵土騰起半人高。他坐在黑毛虎背上，雙鐧插在鞍側，眼睛盯著陣形。
賀蘭誼先下的馬，遠遠一抱拳：
“裴校尉，叨擾了。請功表擬好了，請你過目。”
裴元紹這才轉過馬頭，瞧見賀蘭誼身後還綴著個人。
趙什住。
他眼神在那隻小匣子上停了一瞬，翻身下馬。
“賀蘭郎將請。”
進了營帳，裴元紹往主位上一坐，沒讓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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