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述看了一眼功簿，隨後命親兵將裴元紹領了進來。
他看向裴元紹。
“你便是與我孫兒戰為平手的那個裴元紹？功薄所記，可為真？”
“末將不敢當，是為天寶將軍相讓方能戰平。至於這功簿所記，皆為真。”
裴元紹拱手道。
“很好，大軍圍攻遼東城已近月餘，老夫見多了我大隋兵馬，一遇高麗騎隊，便心驚退卻。”宇文述道，聲音不高，字字清楚，“你以千人步騎，於野戰擊潰數倍敵騎，陣斬千級，生擒數百。此功，足可傳於三軍！”
“全仗士卒用命，末將不敢居功。”
宇文述擺擺手，撐著案几起身。
“走，出去看看。”
校場。
宣令官登了高臺，展開功簿，當眾宣讀：
“右翊衛鷹揚郎將裴元紹，巡查途中遇敵，臨機接戰，以千人野戰，擊潰高句麗輕騎三千六百，陣斬千餘，生擒六百餘，繳戰馬四百餘匹。斬將擒俘，立大功！”
讀完，功簿一合。
“軍呼——！”
校場上齊聲一吼，聲浪直衝天際。
俘虜、首級，早陳列在臺前，三軍將士看得清清楚楚。
宇文述站在臺上，示意裴元紹上前，當眾頒賞：
“裴元紹，記大功一件。參戰諸將，各記功一等。有功士卒，賜錢帛，免三日本營差役。”
裴元紹上前受賞，再拜。
散帳後，宇文述又傳了令，遣傳令騎士分赴各營、各堡寨，把這一仗的功績，傳到每一部曲。記功吏另寫露布捷書，派人送往臨朔宮，等候隋煬帝賜官爵封賞。
待到所有人都散去以後。
中軍大帳之中。
宇文述獨坐案前，面前攤著那本功簿。
他想起方才校場上，那少年受賞時的神情。不卑不亢，見著他這個領兵數萬的大將軍，沒半分怯意。打了這麼大的勝仗，面上卻毫無居功自傲之色，像做了件極為尋常之事。
此子，當是個人物。
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可“成大器”三個字一冒出來，他的臉卻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剛到此地之時，他的兒子宇文化及夜裡來見他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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