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已經徹底停止，只剩傷馬的哀鳴與高句麗傷兵的哭嚎之聲。
跪在地上的俘虜黑壓壓一片，兵器扔了一地，完好的戰馬被牽到了一處，嘶鳴著打轉。
沈光撥馬回來，翻身下馬：
“郎將，戰果點清了。從俘虜口中得知，此戰高句麗方共來了輕騎三千六百餘騎，陣斬共六百餘人，另外俘虜一千一百餘，其餘潰散逃脫了，可用戰馬繳了四百多匹。”
麥孟才也回來了，眉頭皺成了川字：
“我方步卒折一百六十餘，重傷三十多。”
裴元紹放眼望去，他發現這陣亡的一百六十多人中，一大半都是沈光領著的那一批。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沈光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領著黑虎騎。
這騎兵的戰陣法子與步兵截然不同，步兵講究穩步推進，極為看重戰陣配合，而沈光卻將所屬的步卒當成了騎兵在用。
自己先一步的衝向了敵陣，後方步卒雖經麥孟才的訓練，可以自行成陣，可終歸是失了一個指揮的主心骨，因此才造成了這個局面。
而這卻又不是沈光的錯，而是自己沒有及時發現這個問題，若是提前想到，應當便可以減少損失了。
歸根結底，這是自己的指揮過錯。
裴元紹看著麥孟才，他知道，這些都是麥孟才一手帶出來計程車卒，一下死傷兩百，心裡肯定不會好受。
“麥兄，是我的錯，沒能及時想到步騎有別，才會讓你的部曲損傷慘重。”
麥孟才自然知道裴元紹的意思，只是他也知道這怪不了誰，戰場向來如此，誰又能確保自己永遠都是對的呢。
“郎將言重了，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這是戰場，不是校場，我明白的。只是一下子失去這麼多有點沒緩過來罷了。”
他拍了拍麥孟才的肩膀，隨即轉頭對沈光道：
”總持，俘虜按老規矩辦。會說漢話的，留；不會的——”
他停了一下，別過臉去。
“就地格殺。”
沈光應了聲，轉身去辦。
待一切安置完畢後，裴元紹翻身上馬，環顧一圈下令。
“傳令，立刻回軍。”
“回大營？”麥孟才一怔。
“嗯，回大營。”裴元紹道，“這一仗，咱們借了地形，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可對方主將跑了。他若回去糾集人馬，再殺回來，咱們這幾百人，必然擋不住。”
“當務之急是即刻動身回去上報這裡的情況，讓陛下拿主意。”
沈光、麥孟才齊聲應是，各自去整隊。
一千一百餘俘虜，等日頭偏西，地上又添了幾百具。剩下的，都是會點漢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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