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一擺手,打斷了他:
“夠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滿殿文武:
“朕意已決。高句麗小丑,辱我大隋,此仇不報,朕有何顏面見先帝、見天下人!二徵,勢在必行!”
“至於那些流民草寇——”
他冷哼一聲:
“癬疥之疾耳,成不了氣候。待朕平了高句麗,回頭再收拾不遲。”
裴元紹還想再爭。抬眼對上楊廣的目光,見那眼裡已全是執拗,便知再勸無用。
他心下嘆了口氣,退回班中。
不想楊廣話鋒一轉,又看向了他。
“不過,你方才所言,也不全是廢話。”楊廣道,“境內既已生亂,總得有人去平。朕看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裴元紹一怔。
“朕命你為行軍元帥,領兵平叛。”楊廣一字一句,“除你本部右翊衛四千兵馬外,準你於平叛當地,徵調鎮兵與府兵,便宜行事。”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
“這一回,你不必隨朕二徵高句麗。你替朕,把後院的火,撲乾淨。”
裴元紹心頭一震。
他聽出來了。楊廣這話,明著是重用,暗裡卻是把他從徵遼的前線支開了。這位天子,既要他平叛,又不願他再在朝堂上聒噪,壞了自己二徵的決心。
可這差事,他又不能推。
大隋的滅亡雖在三徵高句麗的國力消耗,也在境內的野心家乘機亂國。
既然不能阻止楊廣徵高麗,那便先儘量滅了後方的大火。
裴元紹撩袍跪下,重重一叩:
“臣,領旨。”
楊廣又囑咐了幾句,無非是“速戰速決、以儆效尤”之類。裴元紹一一應了。
散了朝,裴元紹隨著人流往外走。
薛收早等在宮門外。見他出來,迎上前,低聲問:
“如何?”
裴元紹仰頭,望了望洛陽城上空那片灰濛濛的天:
“二徵勢在必行,我勸不住。不過,討了個平叛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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