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眼睛一亮:“帶路!”
“是是是!”汪狗子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就要往外走。
“不急,先休息休息吧。看你們在烤紅薯,吃完了再走吧。”
“謝謝!謝謝!”汪狗子連連鞠躬。
十三團也歇了半個鐘頭,吃了乾糧,才繼續往東。雖然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但隊伍仍不敢走快,一行人踩著古堤上的凍土,腳下噗噗響。
“大人,就是那兒。劉家莊就在那片林子後面。”
這個年代村子裡還沒有電燈,入了深夜,村子就是黑漆漆一片。周平站在堤上順著汪狗子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
“停止前進,原地待命。”
“你,帶著兩個弟兄摸過去看看,小心些,不要驚動了裡面的北洋兵。”
“是!”
半個鐘頭後偵察計程車兵回來,“團長,村子裡確實有北洋兵,我們在村口抓了個舌頭。”
俘虜被按在地上,二十出頭,嘴唇哆嗦,一身灰棉軍裝,領子上還彆著個北洋的帽徽。周平把人嘴裡的布扯出來,低聲問:“哪部分的?”
“張……張大帥的,步兵第八營第二哨。”
“村裡多少人?”
“不足一個哨,八十來個,昨晚剛到的。都在村東頭大院裡,哨長姓王,住在村中間那個地主家。”
“槍呢?”
“洋槍六十多條,沒有機槍和短槍,也沒有炮。”
周平又問了幾句:幾點換哨,口令是什麼,往東到九里山沿線還有沒有別的駐兵。俘虜一五一十都說了——換哨是子時剛換過,下一班卯時換。口令是“平安”。再往東什麼情況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九華山一帶有大概四五個營駐紮,還一直在挖工事。
周平把俘虜嘴裡重新塞上布,讓人押下去。
“一連去村東頭控制那些兵,二連去村子中間的地主家,三連去守著村口,其餘人不動。”
“記住了,能不開槍就不開槍。”
東邊官道上,一支隊伍正往西趕。
這夥人是武衛前軍步兵第七營,管帶姓劉,叫劉鋒,看樣子三十五六歲,裹著破舊的棉衣。他騎在馬上,身子往前一傾一傾的,馬也走得沒精打采,蹄子在凍硬的土路上磕磕絆絆。後面跟著的步兵更慘,三四百號人,拖拖拉拉拉了一里多長。
“大半夜的不讓我們睡覺,讓我們去支援劉家莊,這不是折騰人嘛。”
一個老兵走到劉鋒邊上:“頭兒,什麼事兒這麼急啊?”
劉鋒縮著脖子,一隻手捂著口鼻擋住寒風:“說是碭山已經丟了,統領才臨時決定要增加沿途崗哨的數量,咱們倒黴,被分到了最遠的一段。”
“行了,別抱怨了,儘快趕到劉家莊,歇歇腳,弄口熱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