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把周平叫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黃河古堤那條線上。
“你帶著十三團先走。沿古堤往東，把沿途的釘子都拔了，給後面輜重和火炮清路。古堤比平地高，路好走，但堤上原來那些巡防營的哨位沒撤乾淨，一路上少不了零星的抵抗。遇到小股敵人，打散就行，不追。遇到硬茬子，停下來摸清楚再打，別硬衝。”
周平問：“打到哪兒停？”
“九里山。”張貴拿鉛筆在九里山的位置畫了個圈，“沿著古堤一直走就能到徐州西北郊，九里山橫在那兒。你們團到了九里山腳就停，如果張勳沒有在九里山一線佈置陣地你就佔住山北的幾個制高點，等師部和十五團上來。如果張勳已經佔住了制高點，你就要探明附近地形，尋找合適的炮兵陣地，及各山頭間的缺口，為後續大部隊進攻繪製好地圖。路上遇到從徐州出來偵察的敵軍，儘量抓活的，問清楚城裡的佈防。”
當晚，十三團就收拾好行裝從碭山出發。隊伍拉成一字長蛇，沿著黃河古堤往東走。古堤頂上路面不寬，兩側長滿了枯草和矮灌木，騾馬馱著機槍和彈藥走在中間，步兵在兩側散開，搜尋前進。走了不到十里，前頭的偵察兵就停下了——堤南側的坡下，一箇舊河工棚裡藏著十幾個人，正縮在裡頭烤火。
偵察兵沒驚動他們，退回來報信。周平調了一個排從堤北繞過去，堵住工棚後路，另一個排從正面壓。兩下里一夾，工棚裡的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圍了，一槍沒發，全部舉手投降。
“你們領頭的是誰？”周平站在蹲成一排的俘虜面前問道。
十個俘虜齊刷刷地看向最邊上的一個人。
周平走到那人身前：“你是領頭的？”
那人暗罵一聲，抬起頭訕笑道：“大人，我是他們的棚長，我叫汪狗子。”
“你們從哪兒來？奉了誰的命令在這兒守著？”
汪狗子嚥了口口水：“回大人話，我們從徐州來，奉命監視這條古道和堤壩的動靜。”
“知道徐州周圍的佈防情況嗎？”
“大人，我就只是一個小小的棚長，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啊。”
周平眯起眼：“真一點兒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大人。”
周平點點頭：“既然如此，留著你們也沒用了。來人啊，拖出去斃了！”
“是！”
警衛們走到這群人後面，抓著他們的後脖頸就往外拖。
“大人！大人饒命啊！我知道，我知道一點，我有用！大人！”汪狗子嚇得涕淚橫流，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枯草，彷彿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大人！”
周平氣定神閒地轉過身，擺擺手：“放開他們。讓他說。”
“九里山的幾個山頭已經被武衛軍佔了，上面有火炮還有機槍。”
汪狗子跪在地上：“我知道有口子能繞過去，我有用，別殺我。”
“知道徐州有多少人槍嗎？有多少炮？多少機槍？”
“這個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誰知道。”
“誰？”
“繼續往下走十里路，有個叫劉家莊的村子，我們哨的哨長就在那兒，這一段的崗哨都歸他管。要說誰知道徐州城的虛實，也只能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