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閥混戰,我從西北橫推天下》第39章 血戰(1)

作者:碎夢筆談·8天前

天還沒有全黑。俄軍的910-122榴彈炮開火了。

第一排炮彈落下時,整條戰線像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地下猛掀了一把。東岸高地劇烈震動,土塊、碎石、斷裂的木板飛到十幾米高的空中。前沿戰壕被撕開一條條豁口,胸牆整段整段地塌下來。

那些能防住75炮的防炮洞,在122榴彈炮的重彈面前雖然不像紙糊的,但洞頂的圓木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泥土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有的洞被近失彈震塌,只剩洞口一點空隙;有的洞被直接命中,整個洞頂炸飛,殘肢斷臂也跟著飛了出來。

陣地上留守的兩個營蜷縮在防炮洞裡,死死抱著槍,牙關緊咬。炮聲不是一聲一聲,而是連成一片,像天塌地陷。空氣被爆炸抽乾,又灌進灼熱的火藥味和血腥氣。一營長孫野蹲在洞角,鼻子裡不斷往外滲血,耳朵已經聽不見聲音,只看見對面的人嘴一張一合,像在喊什麼。他轉過頭,洞口的火光一閃,接著整個洞壁像活了一樣向裡塌進來。他感到自己被狠狠撞倒,胸口一悶,熱土從四面八方壓住身體,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團指揮所被一發122毫米榴彈正中掩體頂部,好在頂上的土壓得夠嚴實,也夠厚,撐了下來。

炮擊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十二門榴彈炮把第28團的陣地犁了一遍又一遍。東岸高地上已經看不出完整的戰壕,到處是炸開的彈坑、翻起的溼土、燒焦的木料。空氣裡硝煙濃得化不開,月亮被黑煙遮住,陣地上一片昏紅,像地獄裂開了一道口子。

好在炮兵陣地佈置在山體反斜面,只有兩門炮比較倒黴被打中了。

而炮擊一結束,俄軍步兵的吼聲就從河西岸傳了過來。

趙季連忙拿起望遠鏡,只見俄軍步兵分三路,趁著暮色湧出河堤,再一次涉水渡河。

這一次他們拉成更加稀疏的散兵線,每組相隔數步,貓著腰在河水和河灘上快速推進。

“給我接炮兵陣地!老周,敵軍進攻了!我知道你們的炮夠不到敵人的陣地,我的意思是讓你們用炮火阻礙敵軍進攻,為我們計程車兵回到射擊位爭取時間。”

“是!”

剩下的七門克虜伯七五山炮開火了。

炮彈帶著尖嘯掠過陣地前沿,砸進俄軍渡河隊形裡。爆炸聲不似重炮那般震天動地,但也足夠撕開夜色,掀起一柱柱泥沙和黑煙。河灘上的碎石、河水、殘破的槍械被氣浪拋起,又嘩啦啦地落回地面。

炮彈落點並不密集,七五榴彈的威力也遠遠談不上駭人,但榴散彈搭配時間引信對人員的殺傷效果十分恐怖。

俄軍原本整齊的散兵線像被突然抽了一鞭,前進的勢頭驟然一滯。衝在前面計程車兵下意識地臥倒,後面的也紛紛蹲下,有的乾脆把臉埋進河灘上的溼泥裡。隊形像被揉皺的灰綠色布幅,出現了一道道斷口。

俄軍軍官在後面揮著手槍,用靴尖踢那些趴在地上計程車兵:“起來!前進!中國人沒有多少炮彈!”

士兵們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繼續向28的陣地衝鋒,他們後方的122榴彈炮再次響了起來,壓制28團的炮,掩護步兵進攻。

剩餘的七門炮陸續被摧毀,但它們給前面的陣地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第28團陣地上,活著的人從土裡、從坍塌的洞中掙扎著爬出來。他們滿身泥灰,口鼻流血,耳朵聽不見,眼睛被硝煙燻得血紅。

機槍手們從坍塌的掩體裡拖出還能用的機槍,把最後幾條彈帶壓進機匣。還能行動計程車兵們從土裡把還活著的人刨出來,把一同刨出來的槍塞進他們手裡。衛生兵在戰壕底部爬來爬去,用紗布給傷員纏住傷口。

夜風把硝煙吹得半散不散,月光時明時暗地照在東岸高地上。俄軍步兵踩著河灘上的碎石往上衝,皮靴踏進被炮彈翻鬆的泥土裡,發出沉悶的沙沙聲。就在他們衝到斜坡中段時,第28團陣地上幾處沒有塌透的機槍掩體裡,馬克沁重機槍突然響了。

聲音斷斷續續,遠不如白天那樣綿密熾烈。俄軍炮擊摧毀了二十八團大部分機槍陣地,此刻還能打響的馬克沁不到十挺。

槍聲在夜色裡聽著格外淒厲,像許多喉嚨一齊嘶喊,又像鐵絲刮過鐵板。衝在前面的俄軍士兵倒下幾個,後面的立刻就地撲倒,端起步槍朝東岸亂打。流彈擦著胸牆飛過,發出尖利的“咻咻”聲,打得泥土噗噗作響。

在那些還僥倖完好的胸牆後面,倖存的西北軍戰士互相攙扶著爬了過來。他們中很多人已經在剛才的重炮轟擊中被震得渾身是血,有的頭上纏著繃帶,有的左臂被炸斷,用布條草草吊在胸前。兩個人共用一杆槍,一個裝彈,一個瞄準。有人站不直身子,就單腿跪在土堆旁,把槍擱在塌了一半的胸牆豁口上。

戰士們一槍一槍地放,不慌不忙。

俄軍被這稀疏卻持續不斷的火力壓在斜坡上,一時進退不得。

後面俄軍的督戰隊打死了兩個不敢前進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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