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閥混戰,我從西北橫推天下》第40章 反擊!反擊!(1)

作者:碎夢筆談·8天前

三營長張大龍衝進團指揮所時,滿身菸灰,眼睛通紅。他一把抓住趙季的胳膊,幾乎是吼出來的:

“團長!讓三營上吧!前面快撐不住了!一營、二營都在跟毛子拼刺刀,再不上,兄弟們真撐不住了!”

指揮所裡幾個參謀也都抬頭望向趙季。昏黃的燈光被炮聲震得直晃,光影在趙季臉上晃動。他站在電話機旁,灰軍裝上落滿塵土。他看了張大龍一眼,嘴唇緊抿,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沉得像從胸膛裡擠出來的:

“不行。”

張大龍急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團長!我帶兩個連上去就行!一個連!我帶一個連上去,拼光了也……”

“你給老子閉嘴!”趙季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塵土四散。他死死盯著張大龍,眼裡像燒著一團火,卻冷得嚇人:“你以為就你急?一營二營的兄弟在下面流血,那是老子的兵!可對面的毛子還沒把家底全壓上來,他們還有生力軍沒動。你三營現在上去了,等人家最後再拱一把,咱們拿什麼填?拿你的腦袋填嗎?陣地丟了,伊犁就危險了,後面的弟兄和百姓就危險了,所以,你們不能動!”

張大龍說不出話,嘴唇哆嗦著,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趙季緩了緩,語氣低了些,卻更重:“三營是我們第28團最後一張牌。現在還不能打出去。你們是我們團完成任務的希望。”

他轉身抓起駁殼槍,又拿起靠在牆邊的步騎槍背到身上,對指揮所裡所有人說:“咱們團部所有能拿得動槍的人,跟老子上前沿。”一個參謀想攔他:“團長,您需要指揮……”趙季一把推開他:“我一個團長能坐在這兒看著弟兄們戰死嗎?”

他走到指揮所門口,又回頭看了張大龍一眼。月光混著火光從外面照進來,把他的半張臉映得忽明忽暗。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是叮囑,也像是訣別:

“大龍,記住了,敵人不動,你三營就不許動。要麼前面打光了,要麼毛子把最後一股勁拿出來,你才能帶著三營衝上去。陣地……絕不能在咱們手裡丟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夜色中,趙季帶著一百多個警衛和通訊、馬伕、伙伕等人沿著交通壕往前沿跑。

炮兵陣地沒了炮的人也自發跟了上來。炮長吳剛半邊臉全是血,眼球紅得像要爆出來,他跟在趙季身後,嘴裡反覆唸叨:“炮沒了,我們也是兵,沒有炮我們也能殺人。”

前沿已經一片混亂。俄軍還在從缺口往戰壕裡湧,趙季帶著人一到,就散開撲向最吃緊的地段。他提著駁殼槍,一槍一個,打死兩個迎面的俄軍,又抄起一支帶刺刀的步槍,跳進戰團。

槍聲、喊殺聲、刀鋒入肉聲驟然又密了起來。

月光下,趙季的身影在戰壕裡時隱時現。他的肩膀被敵人刺傷了,血順著手臂滴進泥裡,卻仍舊一槍一刀地拼。

在三營陣地上,張大龍緊緊攥著長刀,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他聽得見前沿的廝殺聲,聽得見趙季的吼聲,聽得見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卻只能死咬著牙,一遍一遍對自己說:“敵人沒動,三營不能動……敵人沒動,三營還不能動……”淚水從他臉上滾下來,和泥灰混在一起,滴在握刀的手背上。

戰壕裡的廝殺已經到了肉與鐵絞碎的極限。雙方在不足一丈寬的壕溝裡擠成一團,刺刀斷了用槍托,槍托裂了用拳頭,拳頭軟了用牙齒。沒人再喊成句的話,只有從喉嚨裡擠出的嘶吼和垂死時的短促慘叫。泥土被血泡成稀漿,踩上去又滑又黏。

28團的戰士們已經說不出什麼“保家衛國”的豪言了。他們只是本能地向前頂,用身子撞、用刺刀捅、用斷槍掄。吳剛被兩個俄軍逼到壕角,槍早丟了,他竟從腰間拔下一枚手榴彈,在敵我之間拉開了弦。火光一閃,三人一起倒進泥裡。不遠處,趙季半跪在屍堆上,步槍穩穩地刺穿了一個俄國兵的後背,自己背上也插著兩把刺刀,血順著刀槽往外噴,他仍不肯倒,眼睛瞪得圓圓的,望著西邊。

河西岸,俄軍指揮旗下,俄軍指揮官維克托·謝爾巴科夫抽出了軍刀。

他要親手擊碎中國人的希望,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些黃種人絕望的面孔了。

他身後,一直未動的預備隊正從戈壁邊緣壓上來,是一個完整的步兵團。黑壓壓的灰綠色方陣踏過河堤,向渡口逼近。軍號聲、喊殺聲、皮靴踏地的沉悶節奏,像一面巨鼓從對岸擂響。

“三營——跟我上!”聲音又啞又破,像從裂開的胸腔裡撕出來的。

張大龍第一個躍出戰壕,他手裡的大刀高高揚起,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身後,三營近九百名士兵從隱蔽的交通壕、反斜面坑道和殘破的屯兵洞裡同時衝出。沒有沖天的號聲,沒有整齊的口號,只有一片低沉的、從胸腔裡擠壓出來的吼聲,像悶雷滾過地面。

他們衝向前沿戰壕,衝向那些還在和趙季他們拼殺的俄軍。三營幾乎滿員,大多數人身上沒有傷,雙腿有力,眼睛亮得嚇人。他們在後面蹲了整整一天,聽著前面兄弟一營二營在炮火裡被撕碎,聽著趙季帶著警衛、後勤、炮兵頂上去,聽著白刃聲和慘叫聲一陣陣傳來。他們被死命令按在戰壕裡不能動,那種憋屈和悲憤已經把每個人燒得發燙。此刻命令終於到了,他們像一群紅了眼的猛虎,從黑夜裡撲出來。

戰壕裡殘存的俄軍哪裡經得住這樣的衝擊。

三營的戰士們沒有停留,見人就刺,逢敵便殺,幾個回合就把衝入陣地的俄軍殘兵清理乾淨。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壓不住他們粗重的呼吸和牙齒摩擦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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