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城南,一片低矮的土坡後面,11團和12團的指揮所並排設在一條幹溝裡。溝沿上架著電臺,天線從溝里拉出去,掛在坡頂一棵歪脖子榆樹上。兩個團長蹲在溝底,面前鋪著一張蚌埠地圖,圖上用紅鉛筆標著各條街巷和崗地的位置。
一些已經探明有駐軍的地方著重做了記號。
11團團長姓吳,叫吳躍,三十七歲,方臉,眉毛濃。12團團長姓鄭,叫鄭偉,比吳躍年輕兩歲,瘦一些,眼睛細長。兩人剛把偵察兵派出去不到一個鐘頭,就有人回來了,滿頭是汗。
“團長,崗地的兵動了。起碼有一千多人,從崗地往北跑。”
吳躍把鉛筆往圖上一扔:“抽調了一千多人,陣地上應該還有一千多人。”
“還要再等等。等他們跑遠點兒咱們再打。”
鄭偉點點頭:“傳令下去,檢查槍械彈藥,各營連做好戰鬥準備。咱們的任務不是全殲安武軍,是奪下蚌埠,所以不要戀戰,全部往蚌埠城裡衝,和北面的48團一起奪下蚌埠。”
一刻鐘後,兩顆紅色訊號彈從乾溝後面升起來,在暮色裡劃了兩道弧線。緊接著,兩邊陣地上同時吹響了衝鋒號。號聲尖利,穿過南關的街巷和鐵路線,在蚌埠城南迴蕩。
11團的戰士從南邊向蚌埠發起衝擊,12團則從東南方向向火車站發起衝擊。
戰鬥進行得十分順利,面對近萬人的強攻,城南加火車站附近總共不到四千人,很快就向城內敗退。
堵在鐵路橋口的胡振標知道後面起火了,乾脆利落地帶著人投降了。
早上十點,隨著蚌山的安武軍旗被扔下,西北軍的狼旗掛了上去,蚌埠正式易主。
安武軍僅有倪嗣沖帶著心腹親衛從城西突圍了出去。
......
徐州城外,第五師和第七師的陣地已經連成了一片。張貴的第五師從九里山往南壓,佔住了城北的幾處高地和城東的火車站。張傑的第七師從蕭縣方向過來,拿下了霸王山和臥牛山,從城西南往東北推,跟第五師在城西會合。
張貴騎馬從九里山下來,趕到城西郊外一處破廟裡,張傑已經在那兒等著了。廟不大,供桌早沒了,牆上掛著一張徐州地形圖,兩個師的參謀把各自的兵力位置往上標。張貴進去的時候,張傑正蹲在牆角啃乾糧,見他進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老張,你那邊怎麼樣?”張傑問。
“重炮已經搬上了那幾個山頭,隨時可以打擊城內。城東有十五團,城北有十三團,城西是十四團,大家正在挖掘防炮洞和壕溝。”張貴走到地圖前,點了點城東和城北,“你這邊呢?”
“我這邊也好了。張勳現在就是籠中之鳥,插翅難飛。”
“請示朱司令吧,接下來該怎麼打!”
“行!”
......
蚌埠
朱代珍看了張貴、張傑發來的電報後,沒急著回電。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拿鉛筆在九里山和北門之間畫了一道箭頭,又在東門、南門、西門各畫了一道。四個箭頭同時指向徐州城。
“回電。”他轉過身來,口述電文,“猛攻猛打,不分主次,但要留意山東派兵來救。”
“馮華甫的先頭部隊到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