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巡閱使署
熊武手裡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電進來時，華瑜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擦他那把德皇簽名款的魯格P08，槍零件攤在油布上。他抬頭看了一眼，把槍管擱下，接過電報撕開。
電文是國安處北京辦事處發來的，不長，但每一句都夠分量：
“據內線密報，北洋政府近日與G及進步黨、共和黨等黨派密議，擬重組國會，恢復議院。並允諾由G及各黨派人士出任內閣要職，以換取各方支援，穩定政局。另：袁項城病情加重，已無法理事。”
“司令，什麼情況？”
華瑜把電報遞給他。熊武看完，眉頭擰起來：“北京那邊這是要收買人心啊。國會一恢復，各黨派拿了位子，誰還反他？G那邊要是真進了內閣，蔡艮寅、唐繼堯、陸榮廷這些人就可能被拉過去。到時候在滇緬邊境的第一軍就危險了，還有孤軍深入的第十三師。”
華瑜沒接話。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北洋現在手裡就剩直隸、東三省、山西、山東和江蘇，但淮海已下，江蘇早晚會落入西北軍手裡。這麼看，在黃河以南，北洋只有山東一塊飛地，他想要，隨時能吃掉。
但如果北洋和各黨達成協議，兩廣地區必然會跳反，滇黔湘浙也要打個問號。
“給北京回電，”華瑜終於開口，“查清楚G那邊是誰在跟北洋談，談到了什麼程度。另外查袁項城的病情，到底還能撐多久。”
“給第五師去電，讓第五師在徐州休整一天，隨即南下解放江蘇全境。第七師以徐州為核心建立防線，提防山東方向是北洋軍。”
“去電第十四師和66團，問他們到了哪兒？”
“令第二十二師餘部向漢口、南昌運動，保障第十三師後路。”
“第十五師向漢中、廣元運動，協防川北。第十八師接替第一師防務，第一師向富民、武定運動，保障第二、第三師的後勤路線。”
“富民？”
熊武在地圖上找到富民圈了起來：“這離昆明也太近了。您就不怕蔡都督......”
“你把這封電報轉發給他，他會明白的。告訴他，我第一師借富民駐紮，作為回報，西北政府經營各公司會在雲南開辦分廠。”
......
浦口，車站附近一棟洋房裡，馮華甫的臨時指揮部。電報是後半夜到的，電報員譯完直接送到他臥房門口。馮華甫披著衣服起來，就著檯燈看了一遍，把電報紙往桌上一拍。
“徐州丟了。”他坐在床沿上，半天沒動。參謀長聞訊趕過來，站在門口問：“大帥，徐州那邊……”
“張勳死了。”馮華甫把電報遞給他，“我本打算北上救徐州，現在徐州沒了，還去幹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掛的地圖前。津浦線從浦口過江，經滁州、臨淮關到蚌埠，再往北就是徐州。他的部隊已經從上海撤到浦口，蚌埠、徐州先後被西北軍攻破，他就是西北軍接下來的主要目標。
“給臨淮關發報。”馮華甫拿鉛筆在地圖上臨淮關的位置畫了個圈，“讓他們往東撤，撤回浦口。撤之前，把臨淮關段的鐵路給我扒了，鐵軌拆掉，枕木燒了。別留給西北軍。”
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參謀長去擬電。馮華甫又補了一句：“給第二艦隊發報，讓他們調集船隻，我們走水路撤向東北三省。”
參謀長愣了一下：“這......要不要請示北京那邊？”
“北京？”
馮華甫冷笑一聲：“大總統已經病入膏肓了，現在所有的決策都是王、段、楊幾人做的。據我的線人所說，他們準備賣了大總統，換取G的支援，以和西北的華瑜劃河而治。咱們再堅持下去，也會被他們賣了。”
......
北京，六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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