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是說…袁紹主動讓我們進軍冀州？”
荀衍聽到這個訊息後也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這臨門一腳居然是袁紹主動踢開的，這倒是省了他們很多事。他放下手中的點心，目光在步鳶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確認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千真萬確。”步鳶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嘴角帶著一種“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的笑意，“許攸親自來的，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說什麼韓馥庸懦無能，坐擁大州卻不知進取；說什麼袁本初有意取而代之，但不願多造殺孽；說什麼事成之後願與我平分冀州之地。”
他說到“平分冀州”四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然後自己先笑了出來：“你信嗎？”
荀衍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才緩緩開口：“袁紹此人，素來以名望自居，慣於借他人之力成己之事。他讓公孫瓚攻打冀州，又讓主公您從東面牽制，分明是想讓韓馥四面受敵，待到韓馥支撐不住，他再以‘調停’或‘救援’之名入主鄴城。至於平分冀州…”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不過是空口許諾罷了。真到了分地的時候，他自有百般理由推脫。”
“我當然知道。”步鳶把腿從案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但問題是，他這信使來得太是時候了。我本來就在想怎麼把手伸進冀州，他就把梯子遞過來了。這不接，說不過去。”
荀衍點了點頭：“確實。冀州乃天下腹心之地，北接幽燕，南通中原，西連幷州，東臨青州。若能拿下魏郡，便等於扼住了通往洛陽的門戶。日後若有機會西進迎回天子，魏郡是必經之路。”
“既如此“那還等什麼？趕緊發兵吧！自上次在北海收編了那批黃巾，我常備軍已有八萬之眾，正好拉出去練練。”
“不可。”
“不可？”步鳶神情一愣，隨後站起身一邊來回踱步一邊用標準的奉化口音開口：“我不明白！韓馥的兵馬絕大部分都在安平與公孫瓚對峙，哪怕全部撤回也不過兩萬。我光是常備軍就有八萬，拉出四萬，從平原進入清河，近邊作戰，四萬對兩萬，優勢在我。這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可十分難得～”
這番言論聽得荀衍一愣，這什麼奇怪的比喻？還有這什麼奇怪的口音？
雖然奇怪，但荀衍還是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在此之前得先聯絡公孫瓚。”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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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渤海處。
此時袁紹從回來的許攸那裡得知步鳶迫不及待的就出兵後感覺十分疑惑。
“他真這麼說的？”袁紹放下手中有關安平戰況的竹簡，抬眼看向許攸，眉頭擰得很緊。
許攸躬身立在堂下，臉上帶著幾分尚未散盡的疲憊，但語氣裡透著一股篤定：“回主公，千真萬確。那位青州牧聽完之後，當場就拍了案，問‘什麼時候出兵，現在嗎’，然後便要起身去調兵遣將。若非在下攔了一句，說還需回稟主公、約定時日，只怕他當天就點兵北上了。”
袁紹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他當然希望步鳶出兵。冀州這塊肥肉，他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州牧韓馥庸懦無能正是取而代之的天賜良機。可步鳶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讓他心裡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主公在顧慮什麼？”逢紀站在一旁，看出了袁紹的猶豫。
“步鳶此人，你們怎麼看？”袁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堂中安靜了一息。許攸和逢紀交換了一個眼神，最後還是逢紀先開口：“步鳶此人雖行事放蕩不羈，但也是一名身經百戰的將領。
此人名為響應主公，實則未必沒有自己的打算。他答應得越痛快，越說明他早就想進軍冀州了。”
聽到這裡袁紹冷哼了一聲，果然和他想的一樣，當場把簡往案上一拍，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呵，看看你出的什麼餿主意！居然引狼入室！”
逢紀面色不變，拱手道：“主公息怒。其實此事某也早有預料，所以也有應對之策。”
“哦？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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