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好你好。”宿管阿姨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臉上的戒備散了大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昨天新來的那個語文老師吧？年紀輕輕就當班主任，了不起。”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從值班室窗口裡拿出一個手機，遞向陸離：“對了，這是你們八班餘樂樂的手機。”
“昨晚我發現他在宿舍被窩裡玩手機，就讓他交給我了。正好你來了，拿去吧。”
“餘樂樂的手機？”陸離接過手機，有些意外。他清楚地記得，昨天語文課上，那個笑嘻嘻上交手機的學生裡，就有餘樂樂。
“奇怪，他不是交過一部手機了嗎？怎麼又來一部？”
宿管阿姨笑道：“這你就不懂了。現在的學生，精得很，他們準備兩部手機，管這個叫‘陰陽手機’。”
“先上交一部不太好的手機，然後手裡留一部，這樣，老師後面查寢或者查教室的時候，因為他交過手機，檢查可能就會直接跳過他，這樣他就安全了。”
“原來是這樣……玩身份掩護是吧。”陸離也忍不住笑了笑，這些學生，要是把這份心思用在學習上，恐怕一本率早就超雲江一中了。
“是啊。這些孩子，一個比一個鬼。”宿管阿姨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話鋒一轉，“陸老師，你這回來，是有什麼事？”
陸離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他四下張望了一下，確認大廳裡沒有其他人，才朝宿管阿姨靠近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道：“我想……打聽一下許文瀚的事情。”
宿管阿姨的臉色一變，眼中滿是震驚地看著陸離。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那表情裡混雜著錯愕、警惕，還有一絲極深的、被什麼東西觸碰到了舊傷口的痛楚。
陸離沒有急著說話，他知道，時隔一年，突然有一個新來的老師重新提起這個名字，對方一定會錯愕。
更何況，這件事在學校裡是明令禁止討論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燒身。
過了好半晌，宿管阿姨才回過神，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的溫和已經退了大半，只剩下警惕：“你……你為什麼要打聽許文瀚的事？你又是從誰那裡知道許文瀚的？”
陸離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很多東西，其中之一，就是她並不抗拒談許文瀚。
真正讓她猶豫的，是他這個陌生人的來意。
更重要的是，陸離能看出，她並不是和周敬堯一個陣營的，所以問她這事，自己也沒有暴露的風險。
“方昭平。”陸離說了一個安全的理由，方昭平作為許文瀚的語文老師，而且又是雲江二中幹了很久的老師，他因為精神壓力離開，這事應該很多人知道。
而至於方昭平作為一個年年帶著學生們高考，為什麼這回高考前，會突然精神壓力大到都無法勝任教學任務了，宿管阿姨肯定有自己的猜想。
她一定會好奇方昭平的事，此時陸離把方昭平推出來，反而會引起她的好奇。
果然，宿管阿姨在聽到“方昭平”這個名字後，眼中更加飄忽不定了。
陸離又補了一句，語氣誠懇：“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麼偵探。我只是覺得，方老師那樣一個帶過那麼多屆高考的老教師，不會不明不白突然因為高考而精神崩潰。”
“許文瀚的事，一直是方昭平的意難平，所以我想來調查一下。”
宿管阿姨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樓梯口，又看了一眼大門外。
終於，她抬起頭，嘆了口氣：“那你跟我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