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真的是意外——那第二個疑點就更說不通了。
剛才宿管阿姨明明說過，一般只有沒有手機的學生，不方便接收送貨簡訊，才會找宿管阿姨代收快遞。
可許文瀚明明有手機，他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專門找宿管阿姨代收呢？
除非，他的手機，那時候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陸離壓下心中翻湧的疑慮，沉聲問道：“當時警察有沒有對手機做過調查？”
“應該有吧。”宿管阿姨回憶了一下，喝了一口熱水，“我看警察把手機裝進一個保鮮袋裡帶走了。”
“但是沒過多久，又交還給了學校。由我們統一整理後，作為遺物，歸還給了他的父母。”
陸離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綠化帶上，繼續問道：“你剛才說，只有沒帶手機的人，才會找你代收。可許文瀚明明有手機，為什麼還要找你代收呢？”
“這……”宿管阿姨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眉頭慢慢擰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過了好幾秒，她才有些不確定地說：“我倒是沒有細想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只是提前通知了，後面打算把手機上交給老師？”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自信，這個解釋，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
陸離揉了揉太陽穴，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可越想越覺得矛盾，一個帶著手機的人，為什麼還要特意找宿管代收快遞？
一箇中午還在計劃給父母買結婚紀念日禮物的人，為什麼晚上會出現在樓頂？
這些碎片像一堆被打亂的拼圖，每一塊都真實，卻怎麼也拼不到一起。
就在這時，宿管阿姨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恍然：“說起來……你和方老師很像。”
“他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陸離的動作猛地一頓，頓時瞳孔震顫，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宿管阿姨：“方昭平？他也問過這些問題嗎？”
“是的。”宿管阿姨點了點頭，目光裡浮起一絲複雜，“所以我剛才就在想，是不是他授意你來調查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某些話說出來：“我總覺得，他想要調查清楚當時的事情。但是因為他的精神壓力太大了，所以才希望你能接替他來調查。”
陸離只覺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他……他是什麼時候來問你這些問題的？”
“上個月吧。”宿管阿姨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大致的時間。
“上個月……”陸離算了算時間，正好是方昭平因為精神壓力太大而回家的時間。
也就是說，方昭平在離開之前，就已經走過了他為了調查許文瀚的事件時走過的每一步。
他問了同樣的問題，查了同樣的線索，甚至可能也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然後，他的精神崩潰了。
而自己現在，正站在方昭平曾經站過的位置上。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再繼續調查下去，他也會像方昭平一樣，一步步走向崩潰？
】。章四髮直天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