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從胃裡泛上來的寒意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看向宿管阿姨,語氣盡可能地平穩:“我不是方昭平派來的,是我自己想來了解一下當年的事情。”
“我還有一個請求,就是能不能讓我看看501宿舍,我聽人說,自從許文瀚出事後,501宿舍就一直關著。”
“是的。”宿管阿姨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因為許文瀚出事前就住在501。大家都想避諱,後來校長下令,501就不住人了,用來堆放雜物。
宿管老師說完,帶著陸離往回走,繼續說道:“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也不是什麼不能去的地方,我經常去那裡,那裡只存放一些掃把、衣架、桌子之類的雜物。”
兩人來到一樓值班室視窗,宿管阿姨拿了鑰匙,便帶著陸離上了樓。
剛走到二樓拐角,就碰到了之前那個揹著工具包的維修工。
“怎麼樣,門修好了嗎?”宿管阿姨問道。
維修工把工具包往肩上一甩,撇了撇嘴:“沒修,本來就是好的,你是不是哪天自己開了就忘了?”
“怎……怎麼可能。”宿管阿姨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冤枉,“我不可能去開那扇門的。不過如果是好的,那最好了,麻煩你去其他宿舍樓也查一下吧。”
“我知道的,你們自己可以上去看看。”維修工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下樓去了。
陸離站在一旁,默默琢磨著維修工的話,門本來就是好的,也就是說,昨晚樓頂的門開著,並不是因為鎖壞了被風吹開,而是有人打開了它。
那會是誰?是趙凱自己?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來不及多想,宿管阿姨已經帶著他來到了五樓。
走廊盡頭,501的房門緊閉著,門板上積了一層薄灰,和旁邊幾間宿舍比起來,顯得格外冷清。
宿管阿姨將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咔”的一聲,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一種久不通風的黴味,陸離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501的房間很陰暗,陽臺的大門和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得密不透風,只有幾縷極細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微弱的亮痕。
房間裡放著三張上下床鋪,可這些床鋪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張張光禿禿的木板,裸露著灰黃色的木紋。
除了床鋪之外,還有幾張缺了腿的桌子、幾把散了架的掃把、幾個塑膠水桶,甚至還有幾個堆滿灰塵的舊熱水壺。
這些雜物堆滿了整個房間,連下鋪的床上都堆得滿滿當當,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這現在就是個堆放雜物的地方。”宿管阿姨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應該沒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當時我們把許文瀚的隨身物品和遺物都清理出來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就不進去了。你可以隨意看看。”
陸離點了點頭,側身擠進了房間。
他在那些雜物中間艱難地挪動著腳步,儘量不碰到兩側堆疊的東西。
因為常年不通風,滿屋子都是灰塵和黴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他只能用衣服捂著口鼻。
他走到牆邊,開啟那一排衣櫃,六扇櫃門,他一扇一扇地開啟,裡面都空無一物。
櫃底只有一層薄薄的灰,乾乾淨淨,應該都是當時被徹底清理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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