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從全息影像上移開，看向服裝店深處那片沉沉的黑暗：“像這種人體模特，外形和人幾乎一模一樣，每天站在櫥窗裡，承受著無數人的視線和注視……”
“按照那個說法，它們比普通物品更容易產生自己的意識。”
“原來是這樣。”陸離捏了把汗，他重新看向錄影畫面，低聲說道，“難怪這個平野會怕成那樣。”
畫面裡，布恩沉默了片刻，說道：“別管那麼多了，搜完東西趕緊撤了。”
他雖然還是執意要搜尋，但語氣中明顯忌憚了幾分。
畫面裡，平野雙手合十，對著那具雙手抱頭的人體模特恭恭敬敬地拜了兩下。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我們就過來拿點東西，也是被迫的，神明大人請不要怪罪我們……拜託了，拜託了……”
拜完之後，他像是逃一樣地跟上了布恩的腳步，來到一處還算完整的衣架前。
衣架上掛著幾件沒掉落的衣服，他在裡面胡亂翻找了一下，選中了一件價值比較高的，收進手錶空間裡。
全息面板彈出確認畫面，重0.3kg，價值100元。
這就是19組他們在這個試煉裡搜到的最後一件物資。
這時，布恩突然轉過身，指著他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種誇張的驚訝：“平野，你快看！那個人體模特怎麼跑到你身後了！”
“啊——！”平野壓低聲音驚呼一聲，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柱瘋狂地向後掃去，照亮的只有翻倒的衣架，並沒有什麼人體模特。
布恩的笑聲在錄影畫面的後方傳來：“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還真信了啊！”
平野再次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晃動著重新對準布恩的方向，他喘著粗氣，又氣又急的樣子，大概是想指責布恩。
但他的手電筒照亮了布恩身後的畫面，而那個畫面讓他的聲音永遠卡在了喉嚨裡。
一具人體模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布恩的身後。
它不再是雙手抱頭的痛苦姿勢了，它張開了雙臂，兩隻手懸在布恩的脖子兩側，五指微微張開，姿勢精準得像是要在下一秒合攏。
平野的手電筒光在劇烈顫抖，畫面抖得像地震時的監控錄影，他的聲音也跟著一起顫抖著：“布恩……你……你身後——！”
布恩還在笑，笑容裡還殘留著剛才作弄平野的得意：“哈哈哈，你是白痴嗎，想用我的話反過來嚇我？”
他話音剛落，人體模特的雙手猛地合攏，精準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噠。”
那聲音不大，但錄影裡聽得清清楚楚，是一聲清脆的、骨頭被折斷的聲響，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
布恩像是被瞬間抽掉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叫喊。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直直地砸在地上。
他倒下的時候，臉還保持著剛才的笑容，眼睛裡甚至還沒來得及出現恐懼。
人體模特收回雙手，低下了頭，那張沒有五官的、光滑的乳白色面孔猛地對準了鏡頭的方向。
“啊——！！”平野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錄影在一陣天旋地轉的劇烈抖動後，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