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節課在高三八班,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回辦公室一趟。
他想檢視一下被周敬堯扔進垃圾桶的那張報紙。
剛才在辦公桌前,他注意到報紙上有不少筆記,但字太小,周敬堯又動作太快,他根本沒能看清。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面空無一人,可能那些老師還在爭分奪秒地拖堂。
他先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一個抽屜,將裝滿手機的牛皮紙袋放了進去,又從抽屜裡摸出鑰匙,將抽屜鎖好。
做完這些,他才不緊不慢地走到垃圾桶旁。
那張報紙還靜靜躺在裡面,保持著被周敬堯折起扔進去時的樣子。
陸離蹲下身,將報紙撿了起來,在辦公桌上小心地展開。
報紙的紙張有些發潮,邊緣微卷。
他翻到之前瞥見的那一版,找到了方昭平做筆記的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標題,黑體加粗,橫跨了幾乎半張版面:
《教育部要求:嚴禁以升學率排名評價學校,嚴禁公佈學生成績名次》
而在標題的下方,方昭平用藍色圓珠筆寫下了三行小字。
字跡端正漂亮,撇捺之間透著一股文人特有的風骨,只能說,不愧是語文老師,隨手寫的字都像是練過千百遍。
但陸離知道,字寫得好看並不是現在的重點。那三行字的內容,才是關鍵:
壓力太大了。
還沒結果。
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離的瞳孔驟然一縮。壓力太大了,他能夠理解,畢竟周敬堯一直說方昭平的壓力很大。
但“還沒結果”和“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兩句話透露出的資訊,就完全不一樣了。
方昭平似乎在調查某件事。
他在調查什麼?和誰有關?調查到了哪一步?“還沒結果”是指他的調查還沒有結果,還是別的什麼?“那天”又是哪一天?發生了什麼?
無數個問題像潮水般湧進陸離的腦海。他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
汙染度,還是5。沒有繼續上漲。
“嘿,陸老師,你在幹什麼呢?”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浮誇的聲音。
陸離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轉過身,同時已經將報紙重新合上,臉上的表情在零點幾秒內恢復了平靜。
來人並不是周敬堯。而是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年輕男老師,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件花裡胡哨的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兩顆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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