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打了個電話就走了。”陸離語氣自然，他頓了頓，把話題拉了回來，“對了，剛才咱們聊到哪兒了？”
朱宣誠歪著頭想了想，說：“你問我，許文瀚以前住哪個宿舍，對嗎？”
“對。他之前住哪棟樓？”陸離問。
“2號宿舍樓。哦，就是李嘉偉住的那棟。”朱宣誠朝自己房間的陽臺指了指，“許文瀚當時住的，是501號宿舍。不過出事後，那個宿舍裡的學生就全搬走了。501後來也沒再住過人。”
“501沒住過別人了？為什麼？”陸離問道。
“可能是心理原因吧。大家都不太願意住在那種有人離世過的房間裡。哪怕事情根本不是發生在宿舍裡。”
朱宣誠嘆了口氣：“後來，學校乾脆把501當雜物間用了，放些舊被子、掃把之類的東西。”
他說到這兒，忽然對陸離招了招手，壓著嗓子說：“走。我們兩個房間的陽臺，正好能看到對面2號宿舍樓的樓頂。我帶你看看。”
見朱宣誠熱情地邀請自己進他的房間，陸離忽然想起李嘉偉的話：遠離紅色的東西。
他猶豫片刻，還是抬腳進入了朱宣誠的房間，但始終走在後面，和朱宣誠保持一臂左右的距離。
朱宣誠的房間和他那間佈局一樣，只是更亂一些。
桌上堆著幾本翻開的習題集，床頭搭著兩件外套，牆角放著一把吉他。
朱宣誠徑直走到陽臺上，抬手指向對面：“當時，許文瀚就是從那樓頂跳下來的。就摔在下面的綠化帶裡。”
他說完，深深嘆了口氣，似乎在惋惜一個生命就這樣消逝了。
陸離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對面的2號宿舍樓燈火通明，一樓到五樓的陽臺上，有學生在晾衣服，有學生在刷牙，還有人趴在欄杆上看星星。
而五樓之上，那片天台漆黑一片，就算平臺上現在站著一個人，也看不清楚。
“那之後，宿舍樓頂的門就鎖死了。不允許任何學生上去。”朱宣誠的聲音低了下來，遺憾地搖了搖頭。
陸離沉默了片刻，問：“他跳樓的具體時間點，是什麼時候？”
朱宣誠低下頭，手指在陽臺欄杆上輕輕摩挲著，他似乎正在努力回憶一年前的那一個晚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是晚上。熄燈之後。”
“他一個人，偷偷摸黑上了五樓天台，然後跳了下去。”
“怎麼就突然想不開了呢……”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握著欄杆的手也收緊了，“學業再重，也不能放棄自己的生命啊。”
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像在控制惋惜的情緒。
陸離接著問道：“是誰先發現他跳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