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宣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正常:“是2號宿舍樓的宿管阿姨先發現的。她聽見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就跑出來看。結果……就看見許文瀚倒在地上,已經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陸離捕捉到了這個措辭,“也就是說,他當時還沒有立刻死亡?”
朱宣誠點了點頭:“嗯。聽宿管阿姨說,她趕到現場的時候,許文瀚還有一點呼吸,她馬上打了120和110。可最後還是沒救回來。”
陸離聽完,微微頷首,他望著對面那片漆黑的樓頂,忽然冷不丁地轉過頭,看向朱宣誠:
“那你呢?”
朱宣誠一怔:“什麼?”
“你當時就住在案發現場的對面。”陸離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應該也能聽到一些動靜吧?”
朱宣誠的動作明顯一滯,他正要去摸陽臺欄杆的手停在半空,又緩緩放下。
他轉過臉,對上陸離那雙平靜得近乎審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幾秒後,他才重新掛上那副一貫輕鬆的笑容:
“我當時已經躺下刷手機了。直到聽見宿管阿姨的尖叫,我才起身跑到陽臺。”
“看到樓下那一幕之後,我立馬就下樓了。途中還遇到了幾個別的老師,就一起過去了。”
“嗯……”陸離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他沉默了幾秒,又繼續問道,“當時的宿管阿姨,還在學校嗎?”
“在。現在還是2號宿舍樓的宿管。”朱宣誠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甚至帶著點引導的意味,“你要是想了解更多那天的細節,可以去問問她,她對於許文瀚的死,一直有些……愧疚。”
他說到這兒,忽然頓了頓,像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那天確實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麼事?”陸離立刻追問。
朱宣誠轉過身,背靠在陽臺外側的牆上,抬頭看向頭頂的夜空,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那一天,嚴學禮校長和周敬堯主任,幾乎是在我們打完120之後,就趕到現場了。”
“算起來,距離許文瀚墜樓,前後也就五分鐘的時間。”
“可問題是,他們兩個人,每天下班後都是直接開車回家的,雷打不動。”
“可為什麼偏偏在許文瀚自殺的那個晚上,他們倆都剛好留在學校裡?”
“這不合理吧?”
陸離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和許文瀚的死有直接關係?”
“或者說,許文瀚根本不是自殺,而是被他們害死的?”
朱宣誠臉色驟變,連連擺手,像被陸離的話嚇了一跳:“不不不,這種話可不敢亂說。我只是覺得奇怪。也許,只是巧合罷了。”
陸離微微皺眉,他總感覺,朱宣誠在有意無意地引導他。
第一次見面,是朱宣誠主動提起“許文瀚”這個名字。中午,他又告訴自己五樓那間上鎖的宿舍,以及裡面傳來的哭聲。
而現在,他更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嚴學禮和周敬堯,還引導他去宿舍2樓的宿管阿姨那調查這件事。
這個人,似乎在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推向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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