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昨日已經從李嘉偉口中聽過一次關於“局”的說法,但他對這方面的認知終究有限,他需要從陳量尺這裡挖出更多有用的線索。
“你說的局,可能是怎麼樣的?”
陳量尺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過頭,渾濁的右眼望了一眼窗外,像是在確認走廊上沒有人。
“局分很多種。”他輕聲道,“有活局,有死局。有生局,有殺局。有破局,有風局。有水局,也有人局。”
“而此地,卻是最古怪的一種局,養局。”
“養局?此話怎講?”陸離不免好奇心也被提了上來。
“陸老師,你還記得我當時在校車上說的話嗎?”陳量尺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反問道,“我說,此地不該啟學,也不該育才。”
“記得。”陸離連連點頭,“你說,文昌受衝,學運必散。”
“昨日我只明白了一半。”陳量尺深深嘆了口氣,“我也是昨晚用羅盤測完才發現,這所學校底下,有人想強行改運。”
“強行改運?”陸離微微睜大眼,“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陳量尺的話剛起了個頭,教室外忽然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那聲音溫和、斯文,卻直接將眾人的對話切斷:
“早讀已經結束了,你們怎麼還圍著陸老師呢?都快去吃飯吧。”
眾人皆是一驚。
陸離猛地抬頭,朝教室門口看去。
周敬堯就站在走廊裡,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搭在窗框上,正笑眯眯地看著講臺旁的眾人。
陸離的後背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他什麼時候來的?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而趙凱的反應更快,聽到周敬堯的聲音後,二話不說就停下了筆,將卷子整齊地收進桌鬥裡,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他的動作流暢而規矩,腳步不急不緩,經過周敬堯身邊時,甚至還喊了一聲老師好。
“好的,周主任。”陸離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對圍在身邊的玩家們說道,“好了,等語文課上再給你們解題,先去吃早餐吧。”
玩家們也都認識周敬堯,知道這個人不好惹,他們陸陸續續散開,低著頭往教室外走。
陳量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經過陸離身邊時,腳步微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陸老師,我的羅盤已經無法應對這個局了,只能靠你了。”
“你一定要找到破局之法。不然所有人都會像趙凱一樣——”
他的目光從陸離臉上移開,落在教室後排那張空了的座位上。
“變成一具只會讀書的行屍走肉。”
說完,陳量尺便轉身走了。
陸離站在原地,心頭像有一塊巨石壓著,十分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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