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一路緩緩攀升，樓層數字靜靜跳動至三樓。
一聲清脆輕響，打破了密閉電梯間的沉寂。趙空城拎著狀態蔫然的林七夜邁步走出轎廂，指尖捏著房卡，在感應區輕輕一刷。
3618號房門應聲彈開，暖融融的粉色柔光瞬間傾瀉而出，裹挾著清甜軟糯的香氛撲面而來。心形地毯、流蘇蕾絲床幔、搖搖晃晃的雙人木馬……滿屋子張揚又曖昧的裝飾，刺得林七夜眼皮輕輕一跳，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趙空城隨手帶上門，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他鬆了鬆微緊的衣領，從煙盒裡磕出一根菸銜在唇間。打火機“咔嗒”一聲，明黃火苗驟然亮起，點燃菸絲，縷縷白霧緩緩升騰、彌散。
他徑直走向那張誇張的愛心大床，長腿一跨穩穩落座，單腿翹起，姿態散漫鬆弛，卻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抬眼望向門口僵立的少年，語氣沉了幾分，開門見山：“你見過米迦勒了。他為什麼找你、跟你說了什麼、賦予你的能力是什麼？”
林七夜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目光掃過滿屋旖旎景緻，指尖無意識碰了碰身側搖晃的粉色木馬。木質玩具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吱呀輕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窘迫與慌亂，抬眸望向氣場凌厲的男人，輕聲開口：“你問題未免太多了。”
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探究，他緩緩問道：“所以，這個世界上，確實有神明存在，對嗎？”
“臭小子，反應倒是不慢。”趙空城吐出一口薄霧，眉眼沉凝冷肅，“是，的確存在，但並非所有神話記載裡的神明，都存活於世。”
林七夜眉頭微蹙，滿心疑惑：“什麼意思？”
趙空城指尖夾著香菸，垂眸看向地面，語調低沉平緩，緩緩道出這段塵封百年的隱秘過往：“1920年，迷霧席捲全球，一夜之間，整片大夏被隔絕成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1922年，人類首次觀測到神話級生物——混沌之龍·利維坦。”
“自那之後，世界各地傳說中的神明，開始陸續現世。”
他驟然抬眼，目光銳利如鋒，牢牢鎖定林七夜：“熾天使米迦勒，神明編號003。無人知曉具體緣由，他獨身一劍劈開一座沉寂萬年的死火山，而火山腹地深處，赫然封印著另一位神明——墮天使路西法，編號004。”
趙空城輕輕彈落指尖菸灰，透過繚繞白霧，眼底色澤愈發幽深：“百年以來，我們觀測記錄在冊的神明已逾百位。希臘、北歐、埃及、印度……幾乎囊括了世間所有主流神話體系。”
話音陡然一轉，他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難解的凝重：“但唯獨——我們大夏的神明，從未被觀測到任何一絲蹤跡。”
林七夜瞳孔驟然微縮，下意識脫口而出：“沒有大夏神明？”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住了。
沒有嗎？
可諸神精神病院裡，那道白衫道袍、輕搖芭蕉扇的俊美道影，清清楚楚、真實無比。
那位太清道德天尊，分明就是大夏正統神明！
林七夜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蜷縮收緊，心底掀起滔天波瀾。諸神精神病院是絕密禁地，倪克斯、太清，他半分都不能對外提及。
可趙空城這句篤定的話，像一根細刺，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如果守夜人體系從未探測到大夏神明，那太清為何會在精神病院中？
是太清的存在太過特殊？還是說……那座詭異的精神病院？
“怎麼？”趙空城敏銳捕捉到他臉上轉瞬即逝的異樣神色，微微眯起眼眸，身體前傾幾分，指間香菸都忘了抽吸，“你知道些什麼？”
“沒有。”林七夜迅速斂去所有心緒，抬眸時神色已然平靜無波，只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只是覺得蹊蹺。大夏神話體系源遠流長、完整繁複，仙神妖鬼數不勝數，怎麼可能盡數銷聲匿跡，一絲痕跡不留？”
趙空城深深盯著他看了數秒，見看不出破綻，便不再追問，只嗤笑一聲，後背慵懶靠在床頭，柔軟的愛心靠墊被他壓得微微變形。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聲音悶悶的：“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高層一直在追查，究竟是迷霧對大夏有特殊遮蔽效果，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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