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輕聲開口:“二弟,三弟,換身衣裳。還有,二弟,你的面具,也得取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元始的身形微微一頓。
他周身那股歷經歲月沉澱、清貴穩重,的氣質 悄然凝滯了片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自在——不是慌亂,只是長久居於高臺、不示真容的習性被輕輕觸動,如靜水微瀾,轉瞬又歸於平和。
一旁的通天半點無拘無束,笑著應聲:“好的大哥,小弟這就去換。”話音未落,他手腕輕翻,憑空摸出一部嶄新的新款智慧手機,動作隨性熟練,沒半分架子。
林七夜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心底忍不住唏噓感慨,暗自羨慕他們這般隨心所欲的神通。
周遭氛圍鬆弛閒適,唯獨元始端立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端方規整,久久不曾移步。歲月恪守規矩、自持矜貴的性格,早已刻入他的骨血,不是刻意端架子,只是習慣了這般姿態,一時鬆緩不下來。
太清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顧慮,語調溫和平緩,輕聲追問:“二弟,怎麼了?”
元始微微垂眸,修長白皙的手指緩緩抬起,輕輕撫過覆在面上的金色面具。
指節微斂,繃出一絲淺淡的緊繃,情緒藏得極深,唯有細微的動作洩出了些許心緒——不是抗拒,只是長年累月的自持,讓他對“展露”這件事本能地有些生澀。
這副金面具伴他走過無數元會,他遮住的不僅是容顏,更是元始千萬年高高在上、不示人、不露私情的聖人體面。洪荒歲月悠悠,他端坐聖人高位,俯瞰萬靈,從未以真容現世於人前。
良久,他素來沉穩肅穆的嗓音輕緩響起,沒有半分慌亂,只帶著一絲恪守本心的遲疑與端正:
“大哥……非摘不可嗎?”
太清手持陰陽芭蕉扇,緩緩輕搖,溫軟扇風拂面而來,他眉眼溫潤,輕輕頷首。
元始沉默須臾,終是遵從兄長之意,輕聲頷首:“既如此,便聽大哥的。”
他抬手,緩緩取下了那面伴隨萬古歲月的金色面具。
林七夜屏息望著,心中早有預判。
太清溫潤絕塵,通天頂著一張高冷帥臉但肆意灑脫,元始的樣貌定然不會遜色分毫。
可當真容展露在燈光之下,林七夜依舊心頭微震。
面如冠玉,肌理瑩潤,是極致端莊規整的俊美。輪廓像是被細細打磨,稜角清峻卻不凌厲,自帶雍容貴氣。眉目修長清邃,眼眸沉如寒星、藏納天道永珍,沉靜深邃,不怒自威。鼻樑挺直,唇線清淺薄淡,整張臉清冷端方,俊美得自帶威壓,莊嚴自持,無可挑剔。
只是這般清冷絕塵的面容之下。
元始的雙耳,悄然覆上了一層淺淺的緋色。
不是濃烈的紅,是極淡、極乾淨的粉,從耳尖暈染至耳廓,清雅又柔和,像薄暮天光裡初綻的一瓣桃花,安靜而不張揚。
他面容依舊沉靜清冷、不露半分情緒,身姿依舊端正挺拔,極力維持著從誕生以來的體面。長睫輕垂,掩去眼底微瀾,唇線抿得平直柔和,周身氣場沉穩依舊。
可那片突兀又幹淨的緋紅,將他此刻內斂的拘謹與不自在,展露出來——不是失態,只是聖人亦有柔和的一面,藏在端方之下,不易察覺,卻真實存在。
不多時,換好衣衫的通天湊了過來,歪頭打量了自家二哥兩眼,沒忍住低笑出聲:
“我嘞個騷剛,二哥,你這張臉多少個元會終於有露出來了……就是這耳朵,怎麼紅得這般顯眼?”
話音剛落,元始抬眸,清冷沉靜的目光淡淡掃來,帶著慣有的端肅威儀,只是那目光深處,隱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林七夜聽到通天的話,腦子裡,直呼我草,這天尊,學的也太快了吧,我嘞個騷剛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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