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沒有再追問,她將那八張答卷收進懷裡的檔案袋,拉上拉鍊:
“行,你的家庭紀念畫自己收好。曼施坦因教授要是發現答卷裡混進了一張無關內容,可不會管上面畫的是弟弟還是魔鬼。”
“本來也不能給他。”
路明非小心地捏住畫紙邊緣,把卷起的一角輕輕撫平。
這是弟弟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當然要好好儲存下來。
......
深沉的夜色裡,三峽兩岸黑魆魆的巫山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在暴風雨前的迷霧中俯瞰著大江。
“摩尼亞赫號”的引擎低沉地轟鳴著,像一頭鋼鐵巨鯨靜止在江心。探照燈的白光切開水面,卻照不進更深處的黑暗。主控艙的螢幕上,聲吶脈衝一遍遍掃過江底,勾勒出那座沉睡了兩千年的青銅城。
準備艙內瀰漫著橡膠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酒德亞紀正低頭除錯著深潛服的卡扣,緊緻的潛水服勾勒出修長利落的身形。葉勝坐在她對面,將資料線卡入頭盔的插槽,發出輕微的鎖死聲。
“水下通訊測試,信噪比正常。”葉勝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
“收到,主副氣閥密封壓強正常。”亞紀扣緊戰術腰帶,抬手將一縷碎髮別至耳後。
葉勝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冷不丁問了一句:“學院守夜人論壇上的置頂紅帖,你刷到了麼?”
亞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路明非?”
“嗯。”
兩人都是當初麗晶酒店的面試官,自然心照不宣。
那個右手腕上拿兩塊錢粗劣黑布綁得嚴嚴實實的高中生,當時就坐在那裡,一本正經地向他們闡述他的理論——什麼“體內的隱藏血脈正處於封印中”、“過去的記憶大機率被幕後黑手篡改過”,以及“拯救世界的主角通常都要經歷一段看似平平無奇的偽裝階段”。
當時面試官評語那一欄,他們的意見驚人的一致:重度中二病晚期,建議轉交富山雅史教授掛號。
可誰能想到,那個被他們打上“中二症”標籤的少年,剛踏進卡塞爾的第一天,就在自由一日的戰場上單槍匹馬把兩大王牌社團碾成了廢墟。最後甚至隨手在路邊撿了根斷樹枝唸咒“附魔”,反手一記“一刀流獅子歌歌”,乾脆利落地把愷撒和楚子航雙雙擊敗。
葉勝沉默了幾秒:“面試那天……他是不是還說過一句,他的力量處於封印之中?”
“說過。”亞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右手還特意捂著半邊臉,留下一隻眼睛嚴肅地盯著你。”
兩人隔著深潛面罩無聲地對視了一眼。
那副做派在普通的十七八歲少年身上,怎麼看都像是動漫看多了的尷尬模仿。可問題是,守夜人論壇上那段慢放了十六倍的超高畫質戰鬥影片裡,他真的解開了右手上的黑布,然後一棍子抽飛了愷撒的弗裡嘉子彈。
“也許他腦子裡那套稀奇古怪的世界觀……不完全是胡思亂想。”亞紀輕聲說。
“比如?”
“比如他的血統濃度可能高得超乎想象,只是他自己非要給這一切套上一層日漫英雄的設定。”
葉勝失笑著搖了搖頭,流露出一絲無奈:“我覺得以後他嘴裡蹦出什麼奇怪臺詞,咱們最好拿個筆記本先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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