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那狂野音浪轉過頭去。
只見零面無表情地舉著手機，把機身的揚聲孔對準了他的耳朵。
螢幕上正歡快地跳動著播放器的進度條，那段燃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主題曲音樂，正是從這個小小的喇叭裡賣力地傳出來的。
女孩迎著路明非呆滯的視線，平淡地開口：
“勇者破解龍王迷宮的時候，理應配有專屬的主題曲。”
路明非愣了半秒，臉上的笑容迅速擴大。
“不愧是我欽定的極北之影騎士！”
路明非反手就是一個大拇指，當場給自己的專屬騎士點贊：
“太專業了！居然連主角通關時最核心的演出效果都提前準備好了！”
零輕輕點了下頭，兩隻纖細的手臂依然穩穩當當地舉著手機，盡職盡責地充當著移動音響。
激昂的音樂混進掌聲與歡呼，雖然手機揚聲器的音質遠遠稱不上氣勢磅礴，但在路明非聽來已經足夠。青銅城的三維地圖正在巨型螢幕上運轉，教授們相互擁抱，宿敵與舊日友人站在遠處，而騎士親手為勇者播放著主題曲。
這一幕終於完整了。
......
暴雨已經停了，群山仍浸在青灰色的晨霧裡，像一群伏在長江兩岸的巨獸。
摩尼亞赫號停泊在江心，引擎低沉運轉，受損的船舷隨著水浪緩慢起伏。甲板上到處是被利爪撕裂的痕跡，工程人員拖著焊槍和電纜來回奔走，空氣中瀰漫著柴油、江水和金屬燒灼後的焦味。
遠處忽然傳來旋翼聲。
一架黑色直升機從峽谷上空鑽出雲層，沿江面低空飛來。探照燈掃過船身，甲板人員紛紛向兩側退開。直升機迎著溼冷的江風緩緩降落，旋翼掀起大片白色水霧。
艙門開啟，昂熱彎腰走出機艙。依舊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外面套著長風衣，銀灰色頭髮被狂風吹向腦後，手中還拎著那根慣用的手杖。
他走下停機坪，目光落在了迎上前的曼斯·龍德施泰特身上。
曼斯懷裡裹著羊毛毯，被稱為“鑰匙”的嬰兒只露出一張熟睡的小臉，居然沒有被直升機的轟鳴驚醒。在曼斯身旁，一隻佈滿古老紋路的銅罐被固定在臨時金屬架上，幾根檢測線連線著罐身，儀器上的資料不斷跳動，卻始終無法給出明確結果。
“看起來，你們度過了一個精彩的夜晚。”昂熱的視線掃過甲板上的爪痕，語氣平緩。
“如果被一頭幾十米長的龍類追著撞船也算精彩，那麼確實終生難忘。”曼斯一夜未眠，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輕傷十九人，重傷三人，沒有死亡。”
昂熱的腳步微微停頓，這個答案比他預想中好得多。
曼斯轉頭看向那隻銅罐：“襲擊我們的龍類非常想要它，所有攻擊都在逼迫摩尼亞赫號停船，諾頓想把它搶回去。”
“不，那不是諾頓，只是龍侍。”昂熱走到銅罐前，俯身觀察那些盤繞在表面的紋路，“如果青銅與火之王已經甦醒，昨晚沉進江底的就不會只有幾塊船舷。”
曼斯沉默片刻：“僅僅是龍侍，已經差點把摩尼亞赫號拆了。”
“所以人類才花了數千年去鑽研如何屠龍，因為神明從不講究公平。”昂熱以手杖輕輕點了點金屬架，“至於這個東西，它叫骨殖瓶。龍類用它儲存重要遺骸，不過這一隻比較特殊——你也可以把它視作諾頓為自己準備的卵。”
曼斯望著銅罐，神情逐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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