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老唐看著他把劍拼回去，胸口反而更疼了。就像有人把一件精心燒好的瓷器摔碎，再把碎片堆成原來的形狀，告訴他，看，還是好的。
路明非在劍匣旁蹲了一會兒，目光落向旁邊那柄斬馬刀。它比漢八方寬厚得多，連刀柄都留出了足夠雙手握持的長度。雖然和最初預想中迎風拔劍的形象有些出入，但扛著大刀迎戰巨龍也相當不錯，遇到重甲騎士，還可以力劈華山連人帶盾一起劈開。
他的手剛伸過去，老唐便叫了起來。
“不要！”
路明非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老唐已經挪到劍匣旁，一隻手攔著他，另一隻手護住剩下的武器，活像只護崽子的老母雞。
“放心，這次我講規矩。”路明非舉起雙手保證，“滴血認主，標準流程，我都記住了。”
老唐仍盯著他的手。
路明非脫下右手的潛水手套，將面罩掀開一道縫，咬破食指。血珠滲了出來，他扣好面罩，把血滴在斬馬刀露出的金屬表面。
血液順著刻紋散開。原本沉寂的鍊金花紋逐一亮起，暗紅色的光向刀柄和鞘中延伸。低沉的鳴響從武器內部傳來，一股兇厲的氣息隨之瀰漫，康斯坦丁也轉頭望了過去。
路明非盯著那些發亮的紋路，忍不住湊近了些。
“哦，原來真的有認主程式。”
他重新戴好手套，握住刀柄。這一次輕輕一抽，斬馬刀便從鞘中滑了出來，沒有一點阻礙，鋒刃在燈光下顯露，冷光一路流向刀尖。
老唐覺得路明非能輕鬆拔出暴怒已經不值得震驚了。
拔得出來就拔得出來吧。
哪怕它現在唱著歌自己飛出來，老唐都能給它鼓掌。
只要出來的是一整把。
一整把。
要求真的不高。
路明非走到空地上，試著揮了幾下。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低沉的呼嘯。那柄刀的長度和重量都相當誇張，在他手裡卻運轉自如，探照燈隨身體轉動，將刀鋒的影子投向遠處的牆壁。
“酷啊……這手感！”他提刀端詳，神采飛揚，“這重量砍起Boss來，絕對是一刀一個硬直！”
老唐守在劍匣旁，看著他試完刀，又將斬馬刀完整地送回鞘中，才稍稍鬆了口氣。
路明非的視線卻又飄回了漢八方上。
“不過平心而論，還是這把最帥。”他惋惜地看著斷劍，“可惜了，沒控制好勇者的力量。”
老唐蹲下，伸手握住傲慢。束縛劍身的鍊金結構已經損壞，半截斷劍輕易就落進了他手裡。
他用另一隻手托住劍身，手指沿劍脊滑過，停在斷口旁。胸口又痛了起來，比剛才更重。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一柄第一次見到的劍。
好悲傷，好酸楚。
就像自己辛辛苦苦才養大的弟弟，變成白菜被豬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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