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早晚會出問題的,而今天這出鬧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忽然,路明非的眉心皺了一下。
傲慢的劍柄上,手指緩緩收緊。幅度極其細微,緊接著,手背的青筋繃起,連肩膀也開始顫動,然後路明非雙手合握的劍身,向著原本的方向一寸寸偏轉
他還要去殺諾頓。
凍結的時間將這一動作拉得極慢,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繩索束縛著他的身體。他握著劍,一點點擰動肩背,朝地上的巨龍靠近。
路鳴澤對此並不吃驚,他走到路明非面前,擋住了其看向諾頓的視線。
路明非冰冷的殺意從那雙眼睛裡顯現出來,落在擋住視線的男孩身上。路鳴澤仰著臉,忽然伸出兩根手指,抵住自己的嘴角,往上推了推。
一張笑臉就這樣被他推了出來。
“好啦,別生氣了。”
他維持著那個笑容,指腹輕輕落在路明非眉間,將那道皺痕一點點撫平。
接著他退到一旁,給傲慢讓出下落的位置,舉起手打了個響指。
傲慢斬下,森冷的劍光貼著諾頓的龍頸掠過,劍氣如熱刀切黃油般切進青銅地面。地面從中裂開,斷口向兩側翻卷,一道裂縫筆直貫穿廢墟,盡頭的半截殘牆隨之崩塌。
震動沿著地面傳來,碎石紛紛墜落。諾頓的龍首被震得偏向一旁,滾燙龍血順著開裂的鱗縫淌進裂谷,發出“嗤嗤”的白汽。
路明非站在諾頓身旁,劍鋒斜垂,刃口殘留著暗紅色的血。他盯著地上的巨龍,稍稍停了一瞬,便拖著傲慢向前走去。金屬擦過青銅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哥哥!”
路鳴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了兩人之間,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伸手抓住路明非空著的左手,晃了晃。
“哥哥快醒醒,你信任的,心與心的,最重要的弟弟來了!”
路明非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左臂被男孩抱在懷裡,袖口撕裂的潛水服隨著搖晃輕輕擺動。路鳴澤仰著臉,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了那隻手上。
“看看我,看看我,這麼可愛的弟弟全世界僅此一家啊!”
路明非低頭看向他。
那張小臉映進他的眼睛裡,灼目的金色忽然輕顫了一下。
路鳴澤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幾縷黑髮垂在男孩額前,衣領整齊,領結一絲不苟,彷彿只是一個出門接放學後遲遲不肯回家的貪玩哥哥的聽話弟弟。
黃金瞳中的光芒逐漸退去,黑色重新覆蓋瞳孔。
路明非握劍的手突然一鬆。
咔!
一聲脆響。
傲慢劍身上的斷紋陡然擴大,原本緊密相合的鋒刃錯開,半截劍身滑落下去,鐺地砸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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